石牙部落的老妪捧着那半块图腾碎片,指尖抚过冰冷的石面时,指节都在发颤。天刚蒙蒙亮,陶窑的余温还没散尽,广场中央的图腾柱在晨光里泛着淡青色,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
“让我来。”林越接过碎片,掌心的温度渐渐融化了上面的冰碴。他走到图腾柱前,对准柱身北侧那道隐秘的凹槽,轻轻一嵌——碎片与柱身严丝合缝,仿佛本就该长在一起。刹那间,图腾柱上的纹路亮起金光,磐石、苍狼与石牙熊的图案交缠流转,将整个广场都染成了金色。
“合了!真的合了!”石勇跪在雪地里,对着图腾柱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石牙部落的人跟着跪拜,老妪的眼泪落在雪地里,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合石部落的族人也纷纷跪下,连最顽皮的孩子都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贴在胸前,眼神里满是敬畏。
金光散去后,图腾柱上的三道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磐石的厚重、苍狼的锐利、石牙熊的雄浑交织在一起,柱身竟隐隐泛起温润的光泽,像是被岁月打磨了千百年的宝玉。老巫抚摸着柱身,喃喃道:“老祖宗的话应验了……分裂的图腾,终要归于一体。”
叶婆婆站在药圃边,看着刚冒芽的醒神花幼苗,突然笑了:“你们看,这苗儿经了雪,反而长得更精神了。”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雪地里钻出的绿芽带着冰晶,却挺得笔首,像一群倔强的小勇士。
石牙部落的融入,给合石部落添了新活计。石牙人擅长凿石,他们带来的石凿比部落里的石斧更精巧,河正缠着石勇的爹学凿石磨:“叔,你看这石磨的齿,怎么凿才能磨得更细?”石勇爹拿起石凿示范:“得顺着纹路凿,像啃骨头那样,一点一点来……”
黑石最兴奋,他天天跟着石牙部落的石匠转,手里多了把小巧的石刻刀。这天,他举着块青石板跑到林越面前,石板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图腾:“族长!你看我刻的图腾!石匠叔说我有天赋!”石板边缘还刻着三个小人,分别举着陶罐、石斧和药锄,不用问,是合石、狼、石牙三个部落的象征。
林越接过石板,指尖拂过粗糙的刻痕,心里暖暖的:“刻得好。等开春了,把这石板嵌在图腾柱底座上。”黑石顿时乐得蹦起来,转身就往石匠那里跑,嘴里喊着“我再刻一块更大的”。
雪化的时候,部落里的青蔬种子该下种了。石部落的人种地,狼部落的人翻土,石牙部落的人用石锄凿碎土块,叶婆婆带着孩子们在田埂上撒草木灰——她说这能驱虫,是老辈传下来的法子。
“这块地种青蔬,那块地育黑麦苗。”林越蹲在田埂上,用树枝画出田垄的形状,“石牙叔,麻烦你们凿些石槽,引水浇地更方便。”石勇爹应着,招呼几个石牙汉子往河边去,他们要在溪流与田地间凿出条引水渠。
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把石牙部落带来的兽皮拆洗干净,混着麻布缝成厚实的春衣。阿禾跟着石勇的娘学绣图腾,她用染成褐色的麻线,在兽皮边缘绣出小小的狼头:“婶,你看这狼眼睛,用红珠果染的线绣好不好?”石勇娘笑着点头:“好得很,像真狼崽子的眼睛那样亮。”
陶窑前,烧陶的老叔正教石牙人做陶瓮。石牙人虽然刚接触陶土,却学得快,他们把凿石的巧劲用在捏陶上,捏出的陶瓮壁薄而匀,老叔赞不绝口:“你们这手艺,天生就该做陶!”黑石在一旁插不上手,就蹲在地上捏陶哨,哨声呜呜的,像狼嚎,惹得孩子们跟着起哄。
傍晚的饭桌上,菜式比往常丰富。石牙人带来的“石耳”泡发后炖野鸡汤,鲜得能掉眉毛;狼部落猎来的雪兔烤得金黄,油脂滴在陶盘里,香气飘得老远;石部落的青蔬炒得翠绿,叶婆婆还撒了把醒神花粉,说是能提味。
林越看着围坐在一起的族人,心里格外踏实。石牙部落的汉子们正跟狼部落的武士比扳手腕,石部落的女人们在教石牙妇人搓麻绳,孩子们混在一起,用石片在地上画着新的图腾,笑声像一串银铃。
“族长,”河端着陶碗凑过来,碗里是新酿的野葡萄酒,“你说,等开春了,我们是不是该修条更宽的路?石牙叔说,能凿出石板路,雨天走不沾泥。”林越点头:“再盖几间石屋,石牙人住惯了石头房子,陶屋怕是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