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当第一缕带着暖意的春风掠过合石部落时,溪流己经涨成了奔腾的银带,裹挟着上游的碎冰,哗啦啦地撞在新砌的石堰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石勇爹带着石牙部落的汉子们正往引水渠的石缝里填黏土。“再夯实些!”他举着木槌,一下下砸在湿黏土上,“春汛的水野得很,漏一点缝就能冲垮渠岸!”汉子们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渗着汗珠,混着黏土成了泥色,却没人喊累——渠水通了,春耕的地才能浇透。
林越站在渠边,看着石匠们用凿子把最后一块石板嵌进渠尾。石板与石板严丝合缝,像天然长成的石槽,渠水顺着石槽流进田地,在土垄间漫开,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干涸的土地在贪婪地喝水。
“成了!”河第一个跳进水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石勇的新衣裳。石勇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人在及膝的水里打闹起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石牙部落的孩子们也跟着跳进浅水区,用陶碗舀水泼洒,碗沿的红珠果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叶婆婆带着阿禾在田埂上撒青蔬种子。她的手指沾着泥土,把种子均匀地撒进开好的沟里,嘴里念着古老的歌谣:“种子种子快快长,喝饱水来晒太阳……”阿禾学得认真,却总把种子撒成一团,叶婆婆也不恼,耐心地帮她分开:“要像分猎物那样,均匀了才长得齐。”
石部落的老人们坐在田埂边,看着渠水漫过土地,浑浊的泥水渐渐变得清澈,露出下面黝黑的沃土。“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顺的水了,”一个老人叹道,“以前种庄稼全靠天,今年有了这渠,准能多收两囤粮。”
中午吃饭时,广场上飘着新麦饼的香气。女人们把刚磨的新麦粉和着泉水,做成薄薄的饼,贴在陶瓮内壁烤熟,饼底带着焦香,卷着腌好的青蔬吃,格外爽口。石牙部落的人第一次吃这种麦饼,都赞不绝口,石勇娘学着做,却把饼贴歪了,引得大家笑:“没事,歪了也好吃,像黑石捏的陶罐。”
黑石正好捧着个新刻的石碗跑过来,碗里盛着红珠果酱:“尝尝这个!我跟石匠叔学的,用红石磨的酱,比陶碗盛着香!”石碗边缘刻着引水渠的图案,渠水蜿蜒着通向田地,尽头是个小小的太阳,看得出来用了心。
林越接过石碗,挖了一勺果酱抹在麦饼上,甜香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刻得好,”他赞道,“下午去教孩子们刻石碗,吃饭用得上。”黑石顿时来了劲,拉着几个孩子就往石匠棚跑,石碗往腰间一挂,像挂了个宝贝。
午后,河带着狼部落的武士去黑木林深处查看。雪化后,慌兽开始活跃,他们得提前清理部落周围的隐患。“我们去看看上次下的套子,”河背上弓箭,腰间别着石牙部落新凿的石匕首,“顺便找找野蜂蜜,叶婆婆说蜂蜜能入药。”
林越则跟着石勇爹去检查引水渠的堤坝。石匠们在堤坝内侧凿了凹槽,嵌进削尖的木桩,再填上黏土,这样能挡住冲刷的水流。“这堤坝能经住春汛,”石勇爹拍着黏土夯实的坝体,“等秋收后,我们再往坝顶铺石板,冬天冻不透。”
渠水在石槽里流淌,阳光透过水面,在渠底映出晃动的光斑,像一群游弋的鱼。林越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凉丝丝的,带着泥土的清新。他想起刚穿越时喝的浑浊溪水,再看看如今清澈的渠水,心里像被渠水浸过一样,又暖又亮。
傍晚时分,河他们回来了,不仅带回了两罐野蜂蜜,还扛着只的野山羊。“运气真好!”河把蜂蜜往石桌上一放,蜜罐是新烧的陶瓮,封得严严实实,“这山羊在啃醒神花苗,被我们一箭射穿了脖子!”武士们七手八脚地处理山羊,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晚餐的篝火旁,烤羊肉的香气飘得老远。石牙部落的人用石锅煮了羊肉汤,里面放了新采的野葱,鲜得人首咂嘴。叶婆婆把野蜂蜜拌进红珠果酱,抹在麦饼上,甜得孩子们首跺脚。
黑石举着他的石碗,跟石勇比赛喝汤,两人都喝得满脸是油,引得众人笑。老巫坐在篝火边,用炭笔在新的兽皮上画引水渠,渠水弯弯地通向田地,田地里画着沉甸甸的麦穗,旁边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分别戴着磐石、苍狼、石牙熊的图腾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