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合石部落像被裹进了白绒毯里。屋檐下的冰棱挂得老长,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孩子们追着光影跑,笑声惊飞了枝头的积雪,簌簌落在石板路上。
林越刚检查完粮仓的积雪,就见黑石举着个陶制的小铲子,蹲在广场中央堆雪狼。他把陶铲往雪里一插,挖出个雪团往狼头上按,嘴里还念念有词:“再高点,像狼部落的图腾那样威风!”雪狼的眼睛是用红珠果干嵌的,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族长!”黑石抬头喊,鼻尖沾着雪沫,“你看我堆的雪狼像不像?等冻硬了,能放一整个冬天!”林越笑着点头,刚要说话,就见负责警戒的武士从东边的雪地里跑过来,神色慌张。
“族长,东边林子口有个人,好像快冻僵了!”武士的声音带着急喘,手里还攥着块染血的麻布,“他……他身上有伤口,像是被凶兽伤的!”
林越心里一紧,立刻招呼河:“带两个武士,拿床兽皮,跟我去看看!”河不敢耽搁,抓起石斧就跟上,黑石也丢下陶铲,捧着个装着姜枣汤的陶碗,颠颠地跟在后面。
东边林子口的雪地上,果然躺着个蜷缩的身影。那人穿着破烂的兽皮,头发和胡须上结着冰碴,背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渍在雪地里晕开,像朵诡异的花。林越摸了摸他的脖颈,还有微弱的脉搏。
“还有气!”林越喊道,“快抬回部落,放陶窑边取暖!”河和武士小心地把人抬起来,黑石赶紧把陶碗递过去:“族长,用这个给他灌点热汤?”
回到部落后,众人把伤者抬到陶窑边,老巫和叶婆婆立刻围了上来。老巫解开伤者的兽皮,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口是被‘雪线豹’抓的!看这爪印,至少是头成年豹!”叶婆婆己经捣碎了止血草,混着温热的兽油,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先喂点姜枣汤。”林越接过黑石手里的陶碗,河用石勺舀起一点,慢慢往伤者嘴里送。过了约莫一刻钟,伤者喉咙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呻吟,眼睛也睁开了条缝,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
“水……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禾赶紧跑回木屋,端来一碗温水,用木勺一点点喂他喝下。
首到傍晚,伤者才缓过些气。他靠在陶窑边的兽皮上,喝了小半碗肉羹,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多谢……多谢各位搭救……”他看着林越,眼神里带着感激,“我是‘石牙部落’的,叫石勇,部落被雪线豹冲了,就剩我一个逃出来……”
石牙部落?林越和老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老巫叹了口气:“石牙部落不是在三年前的慌兽潮里消失了吗?我们都以为……”
石勇的眼圈红了,声音哽咽:“是躲进了北边的石洞里才没被灭族,可今年冬天雪太大,洞里断了粮,我们出来找吃的,没想到遇上了雪线豹……”他抹了把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是族长的儿子,本想出来探探路,没想到……”
叶婆婆递给他块烤热的肉干:“先别说了,养好伤要紧。雪线豹冬天活动频繁,你们部落剩下的人怕是……”石勇咬着肉干,眼泪掉在陶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夜里,陶窑边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林越和石勇。雪又下了起来,落在陶窑的石板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石勇喝了些红珠果酒,精神好了不少,说起了石牙部落的事。
“我们部落以前也有图腾,是‘石牙熊’,”石勇望着跳动的窑火,眼神悠远,“跟你们石部落的图腾算是近亲。当年分裂的时候,我们祖上带走了半块图腾碎片,说等将来安定了,要找石部落合璧……”他从怀里掏出块冻得发硬的兽皮,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暗黄色的石头,上面刻着熊头的纹路。
林越心里一动,想起合石部落图腾柱上的裂痕——那里确实能再拼上半块碎片。“你这块碎片,能不能让我看看?”石勇把碎片递过来,林越接过,只觉得入手冰凉,纹路果然和图腾柱上的能对上。
“看来老祖宗的话没错,”石勇叹了口气,“石牙和石部落,本就该是一家人。”他看着林越,眼神恳切,“族长,求你……求你救救我们部落剩下的人,他们还在北边的石洞里,再不去,就要冻饿而死了……”
林越沉默片刻,看向窗外的雪。北边的石洞离合石部落至少有三天路程,雪这么大,路上随时可能遇到雪线豹,风险太大。可要是不去,石牙部落的人恐怕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