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言以对。
再后来,他们一同被卷入朝堂纷争,在无数个深夜对坐,分析时局,权衡利弊;也曾在那场震惊朝野的科场舞弊案中,并肩面对来自各方势力的压力与威胁,彼此支撑,最终力挽狂澜。
七载光阴,他们早已不是初入仕途的年轻进士。他在余尘身上学会了坚持与原则,而余尘,或许也在他身上看到了圆融之外的另一条路。
他们是如此的不同,却又如此的默契。
思绪纷繁间,他感觉到余尘在他怀中轻轻动了一下,似乎睡得更沉了。林晏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
药香袅袅,炭火温存,烛光摇曳。
这一方素帐之内,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朝堂的喧嚣,只剩下彼此依偎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长夜里,清晰可闻。
守护的意义,在这一刻,变得具体而清晰。
他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夜。
“我会护着你。”极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如同誓言,又如同自语,“无论如何。”
窗外,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温柔地敲打着屋檐,仿佛在为这静谧的守护,奏响一曲安眠的歌。
长夜漫漫,而有人相伴,便不再觉得漫长。
寅时三刻,余尘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唇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不不可”他的声音破碎而焦急,似乎在梦中与人争辩什么,“此法有违律例”
林晏立刻清醒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余尘,醒醒,你在做梦。”
“百姓何辜”余尘的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不能不能如此”
林晏的心揪紧了。即使在病中昏睡,余尘牵挂的依然是公务,是民生。他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余尘,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喝点水,你已经不在梦中了。”
余尘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水,眼神逐渐清明。当他发现自己正靠在林晏怀中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退开,却被林晏稳稳地扶住。
“你发了噩梦,一直在出汗。”林晏解释道,声音平静自然,仿佛二人这般亲密相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余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惊扰你了。”
“无妨。”林晏取过软巾,为他擦拭额间的冷汗,“梦到了什么,如此焦急?”
余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梦见上月巡查河工时的情形。地方官员为赶工期,克扣民夫饷银,致使数百民夫冻饿交加,病倒过半。”
林晏记得这件事。余尘回京后立即上奏,弹劾了相关官员,并力主拨付专款赈济民夫。此事在朝中引起不小波澜,被弹劾的官员背后牵扯着数位权贵。
“此事你不是已经处理妥当了吗?”林晏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