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禅院直哉则会愤怒、烦躁、懊恼自己沉不住气。
原先轻抚栏杆的动作变成了沉甸甸的敲击。
桑原新也钴蓝色的眼眸缓慢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见招拆招吧!
他很喜欢和禅院直哉“玩游戏”,这算是他在禅院家为数不多的乐趣。
禅院直哉藏在东北角的另一个角落里,死死盯着桑原新也的侧影,幽怨的视线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来。
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怎么敢对着禅院家的其他人笑得那样好看?
毫无羞耻之心!
难道不知道自己那张漂亮的脸又多危险吗?
真是个祸害!
桑原新也根本没认清自己的地位。
作为一个外人,应该离禅院家的人远点。
禅院直哉手上用劲,生生把身旁的木柱捏出一个扎人的缺口来。
“那个家伙……”
真的非常非常擅长惹他生气。
得给点教训才行。
必须让桑原新也知道,禅院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的。
“正好爸爸今明两天都不在家。”
而他自己又是炳组织的首领,提前把巡逻的人调开,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不会有人发现的。
到时候桑原新也只能求他。
禅院直哉情不自禁咧嘴笑了起来,飘着戾气的眉间重新铺散开些许得意。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钴蓝而深沉的眼,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好似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深海中,挣扎不得,而那些海浪不断将他卷入更深处。
咽喉里的那口气卡在半途,他差点噎死。
禅院直哉下意识就想大骂一声,又很快意识到桑原新也看不见他。
对方是个瞎子啊!
只是恰好把脸转到了他这个方向而已。
他那么害怕做什么?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人。
可不知为何,桑原新也那双钴尖晶似的幽蓝眼睛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
冰冷,宁静。
藏于阴影下时,如同黎明来临前晦暗的蓝调天空。
御三家有时候也会和北海道的咒术连合作。
两年前他去过一次北海道的小樽,目的地是天狗山山顶,需要回收一件咒物。
雪下得太大,缆车用不了,他们和咒术连的人是吭哧吭哧爬上去的,禅院直哉本就是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哪吃过这种苦,走到一半就想发脾气,但一抬头,就看到了分布着星辰的蓝调天空。
非常好看,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如果那天没有一个裹得像黑球一样的男人把他撞下山去就更好了。
天狗山上的雪又厚又密,这么一叠,他在雪地里打了好几个滚,肚子可能是撞到了阶梯还是别的什么石块,差点当场昏过去。
意识模模糊糊间,他只看到罪魁祸首带着一条深蓝格子的羊毛围巾,对方身上的淡香和雪地的清冽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