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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医务室的白墙与未说出口的话（第1页）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苏念还在发愣。膝盖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可更清晰的是陆星延抱着她时的温度——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运动服传来，像擂鼓一样撞在她耳侧，比800米冲刺时的喘息还要让她心慌。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细若蚊蚋。医务室的白墙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显得格外逼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胶。

陆星延没说话，只是弯腰把她轻轻放在诊床上。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膝盖，引得她疼得瑟缩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眉头蹙得更紧：“别动，校医马上来。”

窗外传来运动会的广播声，激昂的音乐衬得医务室里格外安静。苏念盯着他运动服上的号码布——1500米的“3”号，是他每年都穿的数字。她忽然想起陈瑶说过，这个号码是陆星延刚上初中时，第一次参加长跑拿冠军的号码，后来就再也没换过。

“你的比赛……”苏念猛地想起，男子1500米决赛就在半小时后，“你快去准备吧，别耽误了。”

陆星延正低头看着她膝盖上渗血的伤口，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眼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执拗：“不去了。”

“啊？”苏念愣住了，“为什么？你不是每年都拿第一吗？”

“今年不想拿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替她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凉丝丝的，“比起跑步，这里更重要。”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羽毛，却精准地落在苏念心上。她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别过脸看向窗外，操场上的人群像彩色的蚂蚁，正围着刚冲过终点的林薇薇欢呼。

“其实……”苏念的声音有点发堵，“她也不是故意的吧，可能就是没站稳。”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明明看见林薇薇回头时眼里的得意，可事到如今，除了这样说，她不知道还能怎样掩饰心里的委屈。

陆星延没接话，只是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笨拙地想替她清理伤口。他的手指很长，握笔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可拿棉签时却微微发颤，蘸碘伏的动作重了些，引得苏念“嘶”地吸了口凉气。

“抱歉。”他立刻停手，耳根红了，“我不太会这个。”

苏念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笑出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慌乱的侧脸上，连带着那点笨拙都显得可爱起来。“我自己来吧。”她接过棉签，刚想碰到伤口，就被他按住了手。

“别动。”他的掌心很热，裹着她的手腕，“我来。”

这次他的动作轻了很多，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过伤口边缘，眼神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苏念的心跳越来越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他俯身时落在她颈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运动会特有的阳光气息。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两人都像被抓包的小偷。校医拿着医药箱走进来，看到这场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陆星延同学，还是让我来吧，你这手法，怕是要把人疼哭。”

陆星延默默松开手，退到一边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苏念低着头任由校医处理伤口，刚才被他触碰过的手腕还残留着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校医替她包扎好伤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星延一眼：“小伙子，有担当是好事，但也别耽误了正事，1500米检录快结束了。”

陆星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苏念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的勇气都跑光了，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那个……”陆星延先开了口，声音有点沙哑，“林薇薇的事，王老师己经去查监控了，应该会给你个说法。”

“嗯。”苏念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比起林薇薇会不会受处罚，她更在意的是，刚才在终点线前，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包扎着纱布的膝盖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下次别这么拼了。”

“啊？”

“不值得。”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为了一场比赛，把自己弄伤，不值得。”

苏念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一首以为，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没拿到名次很丢人，连她自己都在怪自己不够争气，可他却只关心她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