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是被冻醒的。
器材室的破窗灌进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刮得她的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脑袋却像灌了铅,昏沉得厉害,膝盖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夜的惊魂。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又透着安心。苏念转过头,看到陆星延趴在旁边的垫子上睡着了,校服外套搭在她身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T恤,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点点回笼——她喝了那瓶有问题的水,突然头晕发热,陆星延抱着她冲向医务室,校医说像是轻度药物反应,让她留院观察……原来他守了她一整夜。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小心翼翼地把外套从自己身上挪下来,盖在他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头发,柔软得像羽毛,引得他睫毛颤了颤。
“醒了怎么不叫我?”陆星延猛地睁开眼,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她坐起来,瞬间清醒过来,“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好多了。”苏念摇摇头,脸颊发烫,“让你受累了。”
“没事就好。”他松了口气,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显然是趴了太久腿麻了。他扶着器材架站稳,声音沉了下来,“那瓶水我让校医检查了,里面有少量致幻成分,虽然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人头晕乏力。”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她果然没猜错,是林薇薇做的。
“我己经告诉王老师了。”陆星延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愧疚,“抱歉,是我没看好你。”
“不关你的事。”苏念摇摇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运动会……我可能参加不了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为了这场比赛,她努力训练了这么久,甚至克服了对跑步的恐惧,没想到最后却栽在了这种阴私手段上。
陆星延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谁说参加不了?”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医生说你只是轻度反应,休息一天就能恢复,明天的决赛,我陪你跑。”
苏念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她越是不想让你赢,你就越要站在跑道上。”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信任,苏念心里的失落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勇气取代。她用力点头:“好。”
运动会当天,阳光格外明媚,操场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苏念站在800米起点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陈瑶在旁边给她递水:“念念,别紧张,尽力就好,实在不行我们就放弃,别硬撑。”
“我没事。”苏念笑了笑,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星延站在跑道另一边,穿着红色的运动服,看到她看过来,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满是鼓励。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林薇薇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苏念,听说你昨天不舒服,没事吧?要是不行就别硬撑了,免得在跑道上出什么意外,多不好看啊。”
“不劳你费心。”苏念冷冷地看着她,“我会跑完全程的。”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嘴里嘟囔着什么,苏念没听清,却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发令枪响的瞬间,苏念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欢呼声仿佛都离得很远,她的眼里只有前方的跑道,和那个在终点线前等着她的身影。
第一圈跑得很顺利,苏念一首保持在第二的位置,紧跟在林薇薇后面。她能感觉到林薇薇时不时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挑衅。
跑到第二圈时,意外发生了。
就在苏念准备加速超越林薇薇的时候,林薇薇突然往她这边靠了靠,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胳膊。苏念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好意思啊。”林薇薇转过头,脸上带着无辜的笑,眼里却满是得意。
苏念咬了咬牙,稳住身形,继续往前冲。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让林薇薇得逞。
离终点线越来越近,苏念拼尽全力加速,眼看着就要追上林薇薇,林薇薇却再次故技重施,脚下故意绊了她一下。苏念这次没能稳住,膝盖重重磕在跑道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正是昨天受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