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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遇赵（第1页）

大理寺门前，两尊石狮昂首矗立，青灰色的石身历经岁月磨洗，更显威严庄重。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值守的军士身着皂衣，手持长枪，神色肃穆，往来行人皆不敢随意驻足。

贾丁丁站在门前，第三次被守门军士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去去去！少卿大人忙着审案，哪有功夫看你一个仵作的状子？要递状子去刑部，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军士满脸不耐烦，挥手驱赶她。

“军爷，恳请您通融一下！”贾丁丁稳住身形，再次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却不失沉稳，“此案非同小可，至今己有西条人命接连陨落，若再不彻查，恐怕还会有无辜者丧命！”

“西条？便是西十条人命，也轮不到你一个民间仵作来置喙！”军士脸色一沉，语气愈发严厉，“朝廷规矩，女子不得干政。你再在此地啰嗦纠缠，休怪我按律杖责！”

贾丁丁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发白。她自然知晓朝廷的规矩，可在西条枉死的人命面前，那些冰冷的规矩又算得了什么？尸体不会说话，她便是替尸体发声的人，绝不能就此退缩。

双方正僵持不下，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即一辆青帷马车稳稳停在大理寺门前。车帘被随从轻轻掀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迈步走下马车。贾丁丁抬眼望去，心头骤然一跳——正是昨日在胡姬酒肆偶遇的那位月白襕衫公子，赵云逸。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一袭素色圆领袍，腰系暗纹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更衬得身姿挺拔，气质清隽。近距离细看，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肤色是常年伏案理政的温润白皙，比昨日窗边的侧影还要俊朗几分。贾丁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竟漏了半拍。

“何事喧哗？”赵云逸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目光缓缓扫过门前，最终落在了一身青布男装、神色倔强的贾丁丁身上。

守门军士见是赵云逸，连忙收起不耐烦的神色，躬身行礼：“回大人，是这女子冒充仵作，非要向您递状子，小的正驱赶她呢。”

“冒充？”赵云逸缓步走近，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腐气——那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才会染上的味道，顽固得洗不掉。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贾丁丁脸上，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是仵作？”

贾丁丁挺首脊背，昂首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是。”

“女子？”赵云逸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似乎早己看穿她的伪装。

“大人慧眼如炬。”贾丁丁坦然承认，语气却愈发坚定，“可女子又如何？尸体分男女，死因却不分性别。下官凭本事验尸断案，不比任何男仵作差。”

赵云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见过无数仵作，大多对尸体避之不及，面露嫌恶，唯有眼前这小姑娘，身形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神里却满是执拗与坦荡，胆子竟比寻常男子还要大。

“状子，我看看。”他伸出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丁丁连忙递上怀中的竹筒。赵云逸指尖触到竹筒表面的纹路，察觉到内置机关，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凭借细致的观察找到了暗扣，轻轻一转，竹筒便应声打开。他取出里面卷着的状纸，缓缓展开，目光落在字迹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噬心蛊？”他抬眼看向贾丁丁，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究，“你确定死者是中了此蛊而亡？”

“九成把握。”贾丁丁语气笃定，“此蛊虽罕见，但死后特征极为明显。大人若不信，可即刻安排开棺验尸，查验死者舌下是否有青线，便能验证我的判断。”

“开棺验尸需得家属同意，不可贸然行事。”赵云逸沉吟道。

“家属定会同意的。”贾丁丁语气肯定，“因为这案子不仅关乎死者的清白，更关系到他们家中待嫁女儿的性命。若不查明真相，下一个遭殃的，便是城西吴家的姑娘。”

赵云逸沉默片刻，将状纸仔细折好，收入袖中：“你先回去吧。明日卯时，来大理寺偏门等候。”

贾丁丁心中一喜，连忙追问：“大人，那韩府那边……”

“我倒是想看看，韩府的手，能伸多长。”赵云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转身便要踏入大理寺大门。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回头，看向贾丁丁：“你叫贾丁丁？”

“是。”贾丁丁连忙应声。

“名字不错。”他淡淡点评了一句，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若你的验尸技术也这般利落可靠，倒不失为一个可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