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石部落的清晨,总是从黑麦田的露水开始的。
林越踩着湿漉漉的草叶走进田地时,河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黑麦穗,眉头拧成了疙瘩。“族长,这麦穗怎么回事?”他指着穗子上的黑斑,“昨天还好好的,一夜之间就长了这东西,会不会影响收成?”
林越凑近细看,黑斑边缘带着白色的霉点,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霉菌,在潮湿的气候里最容易滋生,一旦蔓延开来,半亩地的黑麦都可能绝收。
“是潮气太重了。”林越首起身,看向部落的木屋,“我们的储存方式不对。现在用的藤筐透气是透气,但挡不住湿气,黑麦收下来存不了几天就会发霉。”
河跟着站起来,挠了挠头:“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粮食烂掉吧?”他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狼部落的老法子是用兽皮裹着藏进山洞,要不我们也试试?”
“山洞太潮,兽皮也挡不住水汽。”林越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黏土坡上。那片坡地是上次清理铁脊猪时发现的,黏土细腻,晒干后坚硬如石——这让他想起了现代社会的陶器。
“我们烧窑。”林越的声音带着笃定,“用黏土做陶罐,把黑麦装在罐子里,既能防潮,又能防虫。”
“烧窑?”河眨巴着眼,显然没听过这个词,“是像烤肉那样,把土疙瘩放火里烧?”
“差不多。”林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几个人去黏土坡挖黏土,要最细的那种,挖回来先用水泡着。我去砍些硬木,搭个窑的架子。”
消息传开时,部落里顿时炸开了锅。狼部落的武士们扛着石斧往树林里钻,嘴里念叨着“族长要烧土疙瘩装粮食”;石部落的女人们则围在黏土堆旁,好奇地用手捏着湿黏土,捏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
林越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他正蹲在空地上画窑的图纸。一个简单的圆形土窑,底部留进火口,中间用砖块(暂时用晒干的泥块代替)垒出燃烧室,顶部开个出烟口——这是他根据记忆里的土窑结构画的,虽然简陋,但足够烧制陶罐。
“族长,这样能行吗?”老巫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图纸上的圆圈,“黏土烧硬了是能装东西,可烧的时候会不会裂开?”
“得加草。”林越指着旁边堆着的干草,“把草切碎了混进黏土里,能增加韧性,不容易裂。”他捡起一团湿黏土,混进碎草,揉捏了几下,递给老巫,“您摸摸,这样是不是更结实?”
老巫接过黏土团,捏了捏,果然比纯黏土更有弹性。她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女人们:“都学着点,把草切碎了拌进黏土里,要拌均匀了!”
接下来的三天,合石部落沉浸在“玩泥巴”的热潮里。男人们用石斧凿出泥砖,一块块垒起窑的框架;女人们则坐在黏土堆旁,将和好的黏土捏成陶罐的形状——有大有小,有圆有方,甚至还有人捏出了带耳朵的罐子,说是方便提拿。
林越也没闲着,他亲自捏了几个陶罐做示范。先用手把黏土捏成碗状,再慢慢往上拉坯,让罐身均匀变薄,最后用手指在罐口捏出一圈花边——这是为了盖盖子时更严实。
“族长捏的罐子真好看!”一个小女孩举着自己捏的歪歪扭扭的小罐,眼睛亮晶晶的。
林越笑着把自己捏的罐子递给她:“你的也很好,等烧好了,就能装你采的野果了。”
小女孩欢呼着跑开,其他孩子也纷纷效仿,捏出的陶罐虽然形状各异,却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窑建好的那天,部落里像过节一样热闹。土窑像个矮胖的蘑菇,稳稳地立在空地上,窑门口堆着劈好的硬木,旁边摆着一排排待烧的陶罐,密密麻麻的,像列队的士兵。
“能烧了吗?”河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林越检查了一遍窑的结构,又往燃烧室里塞进几把干草:“先烧小火,把窑烘干。等明天火旺了,再把陶罐放进去。”
第一把火点燃时,夕阳正落在窑顶的出烟口,青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画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山民们围着土窑坐成一圈,看着跳动的火光,谁也没有说话——这窑火里,藏着他们对“长久储存粮食”的期盼,藏着对安稳日子的向往。
第二天清晨,窑火己经烧得很旺了。林越指挥着男人们小心地把陶罐搬进窑里,一层一层码好,中间留出走火的通道。最后进窑的是林越捏的那个带花边的陶罐,被他放在最中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