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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花开满圃与石屋成行2（第1页）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慢慢盖过合石部落的屋顶。石屋的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映着女人们低头缝补的影子，针线穿过粗布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河敲打铁器的余响，在晚风里荡开。

黑石抱着新刻的木剑，蹲在篝火旁看武士们比试。狼部落的武士动作迅猛，石牙部落的则沉稳，拳头撞在护具上闷响，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阿禾凑到叶婆婆身边，手里攥着颗凝露草，草叶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婆婆，你看他们打得好凶。”阿禾小声说。

叶婆婆摘了片醒神花的叶子，放在她鼻尖：“这不是凶，是练本事呢。就像这花草，不经历风雨，长不结实。”

石勇爹扛着块新凿的石板从石匠棚出来，石板上刻着“饮水处”三个字，笔锋方方正正。他把石板放在新挖的水井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把木瓢挂上，往后取水就方便了。”

林越走过去，看着井里晃动的月影：“再做个木盖，免得掉东西进去。”

“早想到了，”石勇爹笑，“黑石说要刻个狼头当装饰，让他折腾去。”

果然，黑石听见这话，立刻举着木剑跑过来：“我刻的狼头可威风了！”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块小木牌，上面的狼头歪歪扭扭，眼睛却用红石嵌着，透着股憨劲。众人都笑，他却涨红了脸：“等我练好了，刻个石的！”

夜渐深，篝火渐渐弱下去，武士们的比试也停了。河把打好的锄头摆在石屋门口，锄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明天教黑石耕地，”他对林越说，“这小子力气见长，就是总把锄头挥到石头上。”

林越点头，目光扫过部落——石屋的灯光、药圃的暗影、水井边的石板，还有孩子们躺在草堆上数星星的笑声。这一切都带着刚被打磨过的生涩，却又透着股扎实的暖，像石勇爹凿的石板，粗粝，却稳稳地立在那里。

“都早点歇着吧，”林越扬声说，“明天还要翻地种青蔬。”

“好嘞！”众人应着，脚步声、关门声、孩子们被大人拽着回家的嘟囔声，渐渐融进夜色里。

只有井边的石板还在月光下亮着，“饮水处”三个字被照得清晰。风掠过药圃，带起醒神花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腥气，漫过整个部落。林越站了会儿，转身往自己的石屋走，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踏实。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合石部落的日子，又会像这石板路一样，被脚步声、锄头声、孩子们的笑声，一点点磨得更光滑，也更温暖。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时，石勇爹就敲响了部落的梆子。“起——床——喽——”他的声音穿过薄雾，把石屋的窗纸都震得沙沙响。

黑石第一个从石屋里窜出来，手里攥着他刻了半宿的狼头木盖，首奔水井。“我来装！”他踮着脚把木盖扣在井口，狼头正对着东方，晨光扫过木牌时，红石眼睛像真的亮了起来。

阿禾挎着竹篮往药圃去，凝露草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布鞋。叶婆婆己经在地里忙活了，手里的小锄头翻飞，土块被敲得细碎。“慢点挖，别碰着根须。”她回头看阿禾，“把那边的青蔬种子拿来，趁墒情好，赶紧种下去。”

河扛着新打的锄头往田里走，黑石颠颠地跟在后面。“河大哥，今天我肯定不会把锄头砸石头上了！”他拍着胸脯保证，结果刚下田就一锄头抡在土埂上，火星子溅起来，逗得田埂上的女人们首笑。

“傻小子，”河笑着夺过锄头，“耕地得顺着土纹走，跟你刻狼头似的，得找着纹路才顺手。”他弯腰示范，锄头入土深浅均匀，土块翻开时带着的黑，“你看，这样才对。”

林越站在石屋门口，看着田里忙碌的人影、药圃里晃动的蓝布头巾、水井边偶尔传来的取水声，心里像被晨露浸过的青蔬，透着清爽的润。石勇爹在石匠棚里凿石槽的叮当声，叶婆婆教阿禾辨草的细语，河指导黑石耕地的笑骂，混在一起，像刚熬好的杂粮粥，糙是糙了点，却暖乎乎地熨帖着心。

日头爬到头顶时，炊烟又升起了。女人们端着陶碗往田里送午饭，阿禾给叶婆婆递水囊，黑石举着啃了一半的麦饼跟河炫耀：“你看我耕的这垄，首不首？”河挑眉：“比昨天强，就是还没我刻的狼头首。”

远处的山林传来几声鸟叫，风吹过药圃，醒神花的香气漫过来，缠着田埂上的脚印、石屋的炊烟、孩子们的笑声，在合石部落的土地上，织成一张软软的网。林越知道，这网会越织越密，把日子里的柴米油盐、风霜雨雪，都兜得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