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云知道——
因为梔子的叶子一年四季常青,在风霜雨雪中也不会凋落。
因为梔子从冬季开始孕育苞,经歷春天的萌芽,夏天的盛开,直到秋天才会凋零。
它代表永恆的爱和一生的守候。
但再抬头时,沈棲云却是道:“大概是,梔子的味道……好闻?”
封行止抿了抿唇,並没有否认她的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盏小巧玲瓏的梔子灯。
又拿出火摺子,將灯点燃。
白玉般的瓣流转出温润的光。
他俯身,將灯轻轻放在了墓碑前,与那些点心並列。
而这盏灯……和他送沈棲云的那盏一模一样。
柔和的光晕映照著冰冷的石碑,也映照出沈棲云瞬间苍白失措的脸。
“这是她当年想要,却未能得到的。”
封行止再次开口,像是在对墓碑在说,又像是在对身边的沈棲云解释。
“今日补上。”
沈棲云看著那盏灯光下“云雱”二字,怔怔出神。
——
等祭拜完毕,那盏小小的梔子灯依旧在坟前静静燃烧。
像一只固执的眼睛,注视著这诡异而沉默的两人。
封行止看了眼天色,出声道:“太晚了,回吧。”
他率先转身,向著马车的方向走去。
秋雾稳稳地扶住了沈棲云的手臂,低声道:“娘子,小心脚下。”
沈棲云点了点头。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墓碑和那盏孤灯。
转身跟隨著前方那道同样孤冷挺拔的背影,快步离开了这片冷寂的坟场。
回去的路上。
原本说要避嫌的男人同沈棲云乘坐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內的气氛有些凝滯。
沈棲云一上车,便靠著车壁,闭目假寐。
封行止的目光几次掠过她紧抿的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双幽冷的眸子越发深沉。
脑子里,某种荒谬的猜想在反覆拉扯。
理智告诉他,那种可能——不太可能。
但他却像是著了魔般,一直將眼前这个女人,和云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或许,他该找太医给自己把脉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