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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南宫魔影（第1页）

废弃砖窑的寒意刺入骨髓，朱抗靠着湿冷的土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灼痛。怀中的传国玉玺如同冰块，不断散发着阴邪之气，与他右臂内禁锢的那缕墟戾本源相互撕扯，冰麻与刺痛交织，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阿沅躺在干草上，气息虽被他的鼎灵之气勉强护住，但脸色灰败，昏迷不醒，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京城己是天罗地网，绝不能久留。那个疯狂的计划——潜入幽禁英宗朱祁镇的南宫——愈发清晰。唯有首面污染的源头，才有可能化解玉玺危机，甚至找到扭转乾坤的契机。

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雪渐息。朱抗撕下衣襟，将玉玺层层包裹，负在背后，又以布条将僵硬的右臂紧紧缠在身侧，尽量减少邪气扩散。他背起阿沅，如同负伤的孤狼，凭借对京城暗渠陋巷的记忆，向着记忆中一处绝对可靠的隐秘据点潜行——那是父亲朱谦早年布下、连韩校尉也不知的一处暗桩，位于北城兵马司胡同深处，表面是一家经营惨淡的棺材铺。

辰时初，棺铺藏身

兵马司胡同喧嚣渐起，掩盖了不寻常的动静。朱抗敲开棺材铺后门那特殊的暗号，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面色蜡黄的老头，看到朱抗和他背上的阿沅，浑浊的眼睛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二话不说，迅速将二人让进内室。

“少主人？！您这是……”老头是朱家世代家仆，诨名“老柴头”，看似庸碌，实则是夜不收退下的老暗桩，忠诚毋庸置疑。

“柴叔，长话短说，我惹了天大的麻烦。这位姑娘是我至交，重伤需静养，劳您务必护她周全，用最好的药。”朱抗将阿沅轻轻放在内室床榻上，语气急促。

老柴头看了眼阿沅的气色，又瞥见朱抗背后那被布包裹、却依旧透出不凡气息的长物，以及他僵硬的右臂，脸色凝重至极，却没多问一句，只重重点头：“少主人放心，只要老柴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这位姑娘有失。铺子底下有暗窖，安全。”

朱抗心中稍安，取出身上仅存的银两和几样值钱物件塞给老柴头，又留下韩校尉的信物：“若三日后我未归，或有大变，可持此物去寻南城守备韩校尉，他或可信。但非到万不得己，切勿联系。”

安顿好阿沅，朱抗换上老柴头找来的—身破旧更夫衣服，用锅灰抹黑脸，将玉玺重新贴身藏好。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沅，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绝，转身融入胡同的晨雾之中。

巳时正，宫墙魅影

南宫，位于皇城东南角，本是亲王旧邸，英宗回归后便成了软禁他的华丽牢笼。经历冬至太庙之变，京城戒备森严，但南宫因其特殊性和“废帝”身份，外围守卫反而比以往略有松懈——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去搜捕“钦犯”朱抗和维稳皇城核心区域了。

朱抗绕到南宫后墙外的一条僻静死胡同。此处宫墙高耸，墙头覆着滑不溜秋的琉璃瓦。他凝神感知，宫内气息晦暗复杂，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怨气盘踞其中，与玉玺的邪气同源，但更加浓郁、更加……活跃。

就是这里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臂的刺痛，将鼎灵之气运至双腿，身形如狸猫般蹿上墙边一株老槐树，借力一点，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南宫后院。

院内出奇地寂静，不见太监宫女走动，唯有枯枝在寒风中瑟瑟作响。亭台楼阁依旧精致，却蒙着一层说不出的衰败气息。朱抗凭借夜不收的身手和对宫廷布局的了解，避开几处可能的哨岗，向着主殿方向潜行。

越靠近核心区域，那股阴寒怨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掩盖腐朽的气味。沿途遇到的几个太监，皆是眼神呆滞，步履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午时初，殿内惊魂

主殿“崇质殿”就在眼前，殿门紧闭，门外竟无一人守卫。朱抗屏住呼吸，贴近窗棂，蘸湿手指点破窗纸，向内窥视。

殿内光线昏暗，帷幔低垂。一个身着明黄常服、身形消瘦、背影佝偻的男子，正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紫檀木大案前。那便是被幽禁的明英宗朱祁镇！

他并未就寝或读书，而是……在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喃喃自语！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苍白扭曲、眼窝深陷、嘴唇不住翕动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非人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