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板地透过薄薄的衣衫,将寒意刺入朱抗的骨髓。他背靠崇质殿冰冷的墙壁,双手被牛筋索反剪捆死,右臂那缕被强行禁锢的墟戾邪气因方才的激斗和玉玺的共鸣而蠢蠢欲动,如同毒蛇在经脉中啃噬,带来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左肩、大腿的箭伤也在汩汩流血,浑身力气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沉浮,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麻木而阴森的脸。几名被墟戾操控的太监侍卫如同泥塑木雕,分守殿门和窗口,空洞的眼神偶尔扫过他,带着非人的冰冷。那方传国玉玺,此刻正被一名首领模样的太监捧在手中,他眼神呆滞,却时不时低头嗅一下玉玺,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迷醉神情。
英宗朱祁镇己不知去向,殿外的骚动(走水?)似乎也渐渐平息。南宫重新陷入一种死寂,但这死寂之下,涌动着令人窒息的危机感。朱抗心知,自己己成瓮中之鳖,朱祁镇(或者说控制他的存在)暂时离开,绝不会放过自己这个知晓秘密、身负鼎灵、还能引动玉玺的“异物”。必须尽快脱身!
他尝试运转丹田那缕微弱的鼎灵之气,但气息刚动,右臂的邪气便狂暴反扑,引得他喉头一甜,险些又喷出血来。强行冲穴风险太大,一旦失控,邪气侵心,立刻就会变成殿外那些行尸走肉。他需要外力,或者一个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殿外传来更鼓声,己是子夜。就在朱抗几乎要绝望之际,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那香气若有若无,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与殿内腐朽阴邪的气息格格不入。
是……迷香?而且是非常高明的迷香!
朱抗心中一动,立刻屏住呼吸,同时暗暗运转龟息之法,将生机降至最低。他眼角余光瞥见殿内那几名太监侍卫,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神更加呆滞,最终晃了晃,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连那个捧着玉玺的首领太监,也晃了晃,玉玺脱手坠地,发出一声轻响,人则靠着柱子滑倒,昏睡过去。
机会!
朱抗精神大振,虽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但这是唯一的生机!他强忍剧痛,挣扎着挪动身体,背对殿柱,用反绑的手艰难地摸索。地上有打斗时碎裂的瓷片!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夹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开始拼命磨割手腕上的牛筋索。
牛筋坚韧,瓷片锋利却易碎。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右臂的邪气因他的动作再次躁动,痛楚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力,一下,又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嘣”的一声轻响,牛筋索终于被割断!
双手恢复自由,朱抗长出一口气,顾不上手腕血肉模糊,立刻先点穴止血,处理左肩和腿上的箭伤。随后,他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滚落在地的传国玉玺。
玉玺静静躺在尘埃中,黑光内敛,却散发着不祥的诱惑。带走它?此物是祸根,也是关键。但此刻携带它,无疑是抱薪救火,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玉玺与英宗、与此地邪气关联太深,带在身上,随时可能被追踪甚至反噬。
电光石火间,朱抗做出决断:不带走!他将玉玺拾起,快速环顾殿内,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破碎的铜镜之后、墙壁的一道细微裂缝处。他运起残存内力,将玉玺狠狠塞入裂缝深处,又扯下破烂的帷幔碎片堵住缺口,稍作掩饰。此地是英宗老巢,玉玺藏于此,看似危险,实则可能出乎所有人意料。待日后有机会,再来图谋。
刚藏好玉玺,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正在靠近!
朱抗心头一紧,闪身躲到一根巨大的殿柱阴影后,屏息凝神。
“吱呀——”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来人皆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动作矫捷,眼神锐利。他们迅速检查了地上昏迷的太监侍卫,其中一人低声道:“得手了,都放倒了。目标在哪?”
另一人目光扫视殿内,立刻发现了柱后的朱抗,低喝:“谁?!”同时手中兵刃出鞘半寸。
朱抗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压低声音:“阁下是敌是友?”他暗中蓄力,准备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