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老船工划着小船,载着朱抗三人,并非驶向来时的岸边,而是朝着鄱阳湖更加深邃、人迹罕至的水域行去。月光下的湖面广阔无垠,水汽氤氲,远处山影如黛,显得神秘而幽静。
老船工似乎对这片水域极为熟悉,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灵巧地避开暗礁和漩涡。他一边划船,一边不时回头看向朱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畏,仿佛在瞻仰神明。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茂盛的芦苇荡。老船工将船划入芦苇丛中,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水湾。水湾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一个被水草掩盖的洞口。
老船工指了指那个水下洞口,又指了指朱抗,然后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祈求的姿势。
“水下洞穴?”墨离蹙眉,水下环境复杂,且刚经历大战,风险未知。
朱抗凝神感应,能清晰地察觉到,那洞穴深处传来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水灵之气,与之前湖心出现的蓝色小鼎虚影同源,并且对他体内的鼎灵有着清晰的吸引力。
“洞内没有邪气,反而充满生机。或许与湖底的禹鼎有关。我下去看看,墨兄,阿沅,你们在船上接应。”朱抗决定冒险一探。他首觉感到,这或许是机缘而非危险。
阿沅虽担心,但也知朱抗决定的事难以改变,只能叮嘱道:“朱大哥,千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上来!”
朱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运转鼎灵之气护体,悄然滑入水中。湖水微凉,但在他靠近那水下洞口时,周围的水流似乎变得异常温顺,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他,向洞内而去。
洞穴初入狭窄,但很快变得开阔,并且向上延伸。游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亮光。朱抗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之中。
石窟顶端镶嵌着无数能自发光的夜明珠,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洞内温暖如春,空气清新,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奇花异草。石窟中央,有一眼灵泉,泉水汩汩涌出,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而灵泉旁边,有一座白玉雕成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物——正是之前惊鸿一现的那尊通体湛蓝、刻满水波纹路的古朴小鼎!
只是此刻,这小鼎并非虚影,而是实体!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磅礴气息,正是禹鼎之一!
朱抗心中激动,缓缓靠近。他能感受到这小鼎对他传来的亲切与呼唤。他尝试着伸出手,轻轻触碰鼎身。
嗡!
小鼎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湛蓝色的光华流淌,一股精纯至极、充满生机的水灵之力顺着手臂涌入朱抗体内,迅速滋养着他还未完全痊愈的经脉和神魂,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同时,一段模糊的信息流,伴随着一些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远古时期,大洪水肆虐,民不聊生……禹王率领先民,疏浚河道,此鼎镇于彭蠡之泽(鄱阳湖古称),定波涛,安水患,滋养万物……其后数千年,鼎灵与湖泽共生,默默守护一方水土……首至近代,墟戾邪气滋生,不断侵蚀,鼎灵渐感力不从心,遂将大部分力量沉入湖底深处沉睡自保,只留一丝灵性于此水府,等待有缘之人……
这尊鼎,并非九鼎中的扬州鼎或荆州鼎,而是专门负责镇守南方水域、主宰“泽”之气的——扬州鼎(注:根据《尚书·禹贡》记载,九州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其中扬州范围包括东南沿海,但其鼎之气更偏向“泽”而非“火”,此处做文学化设定,将其定义为镇守大泽之鼎)!而火焰屿那边传来的灼热波动,很可能才是真正的、主宰“火”之气的扬州鼎(或另一尊与火相关的鼎)!
“原来如此……”朱抗明悟。鄱阳湖底的扬州鼎,因邪气侵蚀而力量衰退,陷入沉睡。而火焰屿的火山喷发和邪气入侵,很可能惊动了与之属性相克又相生的另一尊禹鼎,导致了异变。这两尊鼎,一水一火,一静一动,共同维系着东南之地的气运平衡。
如今,朱抗身负其他鼎灵,的到来,如同钥匙,唤醒了沉睡的扬州鼎灵。它选择现身,既是为了寻求帮助,也是为了将一部分力量托付给能够守护它的人。
随着水灵之力的不断注入,朱抗感到自己的伤势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修为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而那尊扬州鼎的实体,在将大部分本源灵力渡给朱抗后,变得虚幻起来,最终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了朱抗的丹田气海之中,与他原有的两道鼎灵之气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彼此流转,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