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跟只值半便士的小圆面包一样没头脑。”他说。“连那些银器是怎样被盗的,什么时候被盗的这些细节都没有打听到。”
“但他告诉我们说他知道那些情况。”吉米强调道。
“是呀,那就是你们从他那里打听到的全部东西。愚蠢的警察有着愚蠢的想法。回家去侦查你们那宝贵的晚餐吧!你们只适合做那样的事情。”
“你晚饭怎么办?”梅布尔问道。
“吃小圆面包!”杰拉尔德说。“吃只值半便士的小圆面包。它们使我想起我亲爱的弟弟和妹妹来。你们或许有足够的头脑去买小圆面包吧?我在这种状况下是不能到商店里去的。”
“你脾气别这样暴躁。”梅布尔情绪激动地说。
“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如果我是凯茜,你就只能白白指望你那讨厌的小圆面包了。”
“如果你是凯茜,英勇的年轻侦探早就离家而去。一间不定期货船的船舱,都比住着一个吵吵嚷嚷的妹妹的最佳私人宅邸好。”杰拉尔德说。“目前你有点儿像个外人,我高贵的小姐。吉米和凯茜很清楚他们勇敢的队长什么时候在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的。”
“不,我们看不见你的脸时就不知道。”凯茜松了口气说。“我真的以为你发起火来了,吉米也这样认为,不是吗?”
“噢,胡说!”杰拉尔德说。“跟我来!这条路通向那家小圆面包店。”
他们向圆面包店走去。凯茜和吉米走进面包店,其他两人透过玻璃,盯着橱窗里罩在铺开的黄色平纹细布下的果酱馅饼、瑞士面包卷、维多利亚三明治和巴思[16]小圆面包,这时杰拉尔德在梅布尔的耳边谈论起一个人开始侦探生涯的计划和希望来。
“我可以告诉你,我今晚一夜都不会合眼。”他开始说道。“我要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绝不疏忽。隐身侦探不仅能找到那只钱包和那些银器,而且能侦察出甚至没有实施的某种犯罪行为。我要四处闲逛,直至看见某些样子可疑的人离开这座城镇,然后暗中跟着他们,并在他们手里满是无价财宝时把他们当场抓住,移交给警察。”
“噢!”梅布尔叫道,叫声是那样尖厉,那样突然,使杰拉尔德从梦幻中醒过来,并抚慰着她。
“你痛吗?”他十分体贴地问。“一定是那些苹果,它们相当硬。”
“啊,不是那个。”梅布尔非常认真地说。“啊,多可怕!我从来没有想到那一点。”
“没有想到什么?”杰拉尔德焦急地问。
“那扇窗子。”
“什么窗子?”
“装着镶板那个房间的一扇窗子。你知道就是我那座城堡的家里。所以我必须回去。我们没有把它关上,也没有把百页窗关上,所有的财宝都贮藏在那里。姑妈是绝对不会到那个房间里去的,她从未进去过。所以我必须立刻回家去。”
这时其他两人拿着面包从商店里走出来,很快听说了这个情况。
“因此你们明白,我得走啦。”末了梅布尔说道。
凯思琳也认为她必须回去。
但吉米说他不明白那样做会有什么好处。“因为,不管怎么说,钥匙被锁在屋里了。”
“她会生气的,”梅布尔悲哀地说,“她不得不叫园丁们找一架梯子来,并且——”
“万岁!”杰拉尔德说,“有我在这里呢!隐身杰瑞比园丁或梯子更高尚,更隐秘。窗子上爬满了常青藤,我可以从它们上面爬到窗子里去,我相信我能平安无事地爬上去关上窗子和百页窗,把钥匙挂回那颗钉子上,毫不引人注意地溜出来,穿过毫无察觉的仆人们看守的迷宫。还有足够的时间。我想,不到深夜盗贼们不会开始干他们那可怕的勾当。”
“你不害怕吗?”梅布尔问道。“万一被抓住了,你会安全?”
“非常安全。我不会被抓住的。”杰拉尔德回答。这个问题由梅布尔而不是凯思琳提出来,让他觉得奇怪,因凯思琳常喜欢对危险和荒唐的冒险行为大惊小怪,让人烦恼。
而凯思琳只是说道:“好啦,再见;梅布尔,我们明天再来看你。10点半在花神庙见。我希望你不会因为那个驾汽车的夫人的事遭到严厉责骂。”
“咱们现在去侦查晚餐吧。”吉米说。
“好吧。”杰拉尔德略带讥讽地说。要讨论这样一个冒险活动,要在不同年龄——它仿佛突然从仪表上被切去了一段时间——的人身上找到共同的兴趣,是非常困难的。杰拉尔德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但他不是。他们居然谈论起晚餐来了。唉,由他们去吧。他不在乎!他尖刻而严厉地说:“让食品窗开着,我侦察完时好从窗子上爬进去。好啦,梅布尔。”他抓住她的手。“话虽这样说,帮我用袋子把面包装起来。”他后来想起一件愉快的事情,抓起那只袋子塞给梅布尔补充道;于是梅布尔跑走了,当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时,大街的人行道上回响起4只靴子的声音。
法国女教师正在客厅里,正坐在窗前弦月的月光里读着信。
“啊,vousvoici[17]!”她不解地问道。“你们又回来迟了;我的小杰拉尔德呢,他到哪里去了?”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时刻。在吉米的侦探计划里,没有包含任何对这个不可避免的问题的答案。直到吉米开口才打破了沉默。
“他说他上床睡觉去了,因为他头痛。”这当然是真的。
“这个可怜的杰拉尔德!”法国女教师说。“我应该给他准备一些晚餐吗?”
“他头痛的时候从不吃东西。”凯思琳说。这也是事实。
吉米和凯思琳上了床,完全没有为担心哥哥而烦恼;法国女教师拿出那捆信,一边吃着简单的残羹剩饭一边看读起来。
“这么晚在外面行走真是太妙啦。”杰拉尔德在宜人的夏日黄昏里行进时说道。
“是的。”梅布尔说,似乎孤独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沿公路走着。“我真希望姑妈不会暴跳如雷。”
“再吃一个面包吧。”杰拉尔德好心地说,接着传来一阵愉快大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