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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暖汤承孝意旧语牵前尘（第1页）

“娘这病缠绵了这些年，若不是你爹当年含冤入狱，你本该在朝堂上施展抱负，而非陪着为娘在这偏乡苟活。是为娘耽误了你一身锦绣才学啊。”裘锦榆说着，眸中碎金般的泪光，晃得帐幔都柔了几分。

“娘，说的是哪里话，能在您膝前尽孝，守着这一方烟火，才是孩儿此生求之不得的福气。”江落尘执起裘锦榆枯瘦的手，将那抹微凉紧紧拢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岁月的余温。

“娘总觉对你有所亏欠……”裘锦榆的声线里缠着化不开的怅惘，似陈年丝线，在帐幔间悠悠荡着。

“娘，何出此言？倒是孩儿没能将您照料得妥帖，才是心底难平的憾事。”江落尘执住裘锦榆枯瘦的手，眸中恳切如星，“孩儿何时能再听母亲讲讲父亲的案子？”

“傻孩子，是该好好同你说说你那素未谋面的父亲了。”裘锦榆眼尾泛起细碎的光，似落了满身的星子，“你若有机会入了朝堂，定要查一查当年你父亲的旧案。娘这辈子都不信他会叛国，他那般磊落的人，断不是背信弃义之徒。”

“娘，先饮了这碗鱼汤吧。大夫说这鱼汤最是养人，健脾和胃、利水除湿，于您的旧疾再好不过。”江落尘舀起一勺奶白色的汤，递到裘锦榆唇边，语调温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这汤，熬了多久？”裘锦榆浅啜一口，眸中赞许如涟漪，层层漾开。

“耗了半个时辰，把鱼肉炖得融在汤里，只剩鱼骨才算停手。”江落尘低低笑出声，眼底的得意像碎金，在烛火下闪闪发亮。

门外的赤染，被瓦罐里漫出的醇厚汤香勾得频频吞咽口水。它望着那碗笼着暖光的鱼汤，满心向往却只能隔着门缝遥遥相望。首到瞧见江落尘一勺勺将鱼汤喂给裘锦榆，那画面温柔得像一幅洇了水的古画，叫她怔在原地，许久未曾回神。

“娘，余下的鱼汤晚膳后再用，儿子这就送回灶房温着。”江落尘语调温雅如春水，将白瓷碗轻搁回床榻前的描金茶几上。

“好，我儿心思这般周到。”裘锦榆噙着笑意，眸中欣慰似烛火暖融。

“桃枝，有劳你了。”江落尘对侍立一侧的桃枝温和颔首，姿态恭谨。

“公子折煞奴婢了。”桃枝屈膝敛衽，端起煨着鱼汤的瓦罐，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去，裙裾拂过廊下竹影，只余一阵若有似无的汤香。

赤染蜷在门后，待桃枝的身影彻底没入回廊深处，才悄然挪回门角。它将“鱼汤”二字在心底反复，瞧他这般心细如发，赤染银白的尾尖不自觉地轻轻颤动，对这人类少年的好感，竟如潭水涟漪般，一圈圈在心底漾开。它想起自己常于溪畔戏鱼的灵动模样，心下暗忖：这捉鱼的本事，或许真能为他分些劳心。

林府近日，迎来了孟凝渊的两位掌上明珠，名唤曦玥、暮瑶。她们缘何栖身于此，皆因孟凝渊领了战事，需远赴前线督军。家中无主母可照拂这一双娇憨女娃，孟凝渊的夫人早逝，小女儿尚在襁褓时便香消玉殒。他未曾再续弦，又顾虑府中家仆照料难及周全，是以每逢出战，便将这对女儿送往林府，托付给胞妹孟朝媛悉心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