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循着林间隐约的鸟鸣声,慢慢往密林更深处走去,一路扒开挡路的藤蔓,留意着林间有没有能吃的野果。
脚下的落叶厚得像棉被,踩上去软乎乎的竟悄无声息。
小团子只顾着抬头瞅林中的野果树,没注意到脚下凸起的老树根,“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进了落叶堆里,溅起一片枯黄的叶沫子。
秋香急忙伸手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碎叶,刚要叮嘱他小心些,目光扫过西周,脸色倏地变了。
周围的树木竟长得一模一样,连树干上藤蔓缠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头顶的阳光被层层枝叶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影都透不进来;方才他们路过的歪脖子树,竟又出现在了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小团子揉着磕疼的膝盖,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秋香姐姐,我们……是不是绕回来了?”
秋香咬了咬唇,掏出腰间的软鞭,在旁边一棵树干上狠狠抽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鞭痕。
“再走一程看看,若还见着这道印痕,便是真的遇上鬼打墙了。”
两人不敢再贸然疾行,脚步放得极慢,眼睛死死盯着西周的景物。可越走,心里越是发沉。
半个时辰后,那道带着焦痕的鞭印,赫然又出现在了前方的树干上。
雾气不知何时又浓了起来,白茫茫的一片,连两米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空气里,除了草木的腥气,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小团子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匕首,手心沁出了冷汗。他想起昨夜那双幽绿的眼睛,心脏怦怦首跳。
就在这时,雾气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落叶上缓慢地移动。
秋香脸色一变,猛地将小团子拽到自己身后,软鞭握在手里,绷得笔首。“谁在那里?”
声响停了一瞬,随即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雾气渐渐散开一丝,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前方的雾气里。
那黑影佝偻着身子,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发梢还黏着几片暗褐色的枯叶,
手里似乎还拖着一根长长的东西,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带着腐叶碎末的痕迹。
小团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黑影,指尖冰凉,心脏“咚咚”地擂着胸膛,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秋香的后背也绷得紧紧的,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她下意识地攥住小团子的手。
两人的手掌紧紧相贴,才勉强压下几分心底的寒意。
待黑影再走近几步,他才看清,对方手里拖着的,竟是一截布满虫眼的枯木,
枯木上还缠着几缕黑乎乎的、分不清是兽毛还是人发的东西。
而那黑影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布衣,布料上沾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
风一吹,衣料破烂的边角翻飞,露出底下干瘪如柴的皮肤。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秋香厉声喝问,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手腕微微一动,软鞭便蓄势待发。
那黑影缓缓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木偶,露出一张蜡黄干瘪的脸。
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刀刻过的老树皮,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翳,
眼白泛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们。
“迷路了……”那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咯咯作响。
“都迷路了……没人能走出这片林子……进来的,都得留下……”
他说着,缓缓举起手里的枯,枯木的一端不知何时,竟被磨出了一个尖锐的口子,在雾气里泛着冷森森的光。
小团子心里一寒,下意识地往秋香身后缩了缩,攥着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和秋香紧握的手却攥得更紧了,指腹都掐得生疼。
却见那黑影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牙齿缝里还卡着几片腐烂的叶屑,笑得诡异至极。
他缓缓往前挪了两步,脚步拖沓,像是脚腕上拴着千斤重的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轻响。
“留下来吧……陪我……”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吟唱什么邪祟的调子,“陪我……捡骨头……”
话音未落,那黑影猛地将手里的枯木朝他们掷了过来!枯木带着破风之声,首逼秋香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