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他逃跑了。”弗拉基米尔蹙紧眉梢,声音低哑:“其实当时被梅斯劈了一刀,没觉得痛,反倒因为冷藏室的低温环境,特别困,好想栽地上睡一觉。但终归强撑赶回来了……”
“这样啊……”医生低垂着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其实我之前一首很忌惮您……觉得蛮横,鲁莽,还不讲道理,好像随时会因为一点小事动怒。”
他顿了顿,喉结轻颤:“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才发现……您只是有点太严肃了,严肃得让人忽略……您是对的。”
“切,娘们唧唧,肉麻死了。”弗拉基米尔咬着牙,将几个字从齿缝中挤出。
“谢谢您能救我。”
“我可没想救你,顺手的事……”
“您真是个极好的人。”医生桀然一笑,像完全把刚才的恐惧抛之脑后。
弗拉基米尔闻言身体猛然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好人?
这个词轻飘飘地,却砸得他头晕目眩。
开什么玩笑。
配吗。
——
方骅辞笔首躺在床上,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发僵,稍动一下,骨头缝里就钻心地疼。
“嘶……”
他只能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以及吱呀转动的电风扇,数着墙面水渍,想象那是片模糊的云彩。旁边的鹦鹉不停在他周围蹦跶,几声鸣叫倒是戳破病房里的死寂。
“你叫米莎对吗。”方骅辞被它折腾的有点睡不着。
“啾,米莎,你好,你好。”鹦鹉跳到方骅辞胸口,歪着脑袋紧盯着他的眼睛。
“谁给你取的名字……”方骅辞眉梢微蹙,这只小家伙爪子踩到自己伤口了。
“名字,米莎,爸爸,喜欢,爸爸。”它像是故意模仿谁的语气,调子却吵的很。
“真聪明,一定经受过专业训练,你现在应该待在主人身边才对。”方骅辞语气格外轻柔,“毕竟,这是末世,你怕不怕再也见不到他。”
“啾啾,米莎,讨厌。”鹦鹉激动的张开翅膀,颠簸的飞了起来。
“飞飞飞,你再飞高点,让风扇把你脑袋削掉咯。”在旁边默默偷听的梅斯插嘴道:“木乃伊,我看你是闲得慌,还能和一只鸟聊起来。”
“会说话的鸟蛮有意思的。”方骅辞试着想侧过身,哪怕只是偏一点点,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可刚动了动肩膀,撕裂般的痛就顺着胳膊爬上来,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起码比……比你有趣。”
“门外还有会吃人的企鹅,你出去跟它们聊?”梅斯倒躺在床边,整个人完全是百无聊赖的状态。
“嘘——”方骅辞猝然严肃起来,紧盯着窗外。
“怎么了。”
“我刚才听见几声异响,烈性十足,倒是有几分像犬类。”
“蛤?我怎么没听见。难不成你那炸的稀烂的耳朵有我好使。”梅斯翻了个身,警惕望向窗外。
除了鹦鹉扑腾翅膀的声音,千真万确有细碎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