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很荒谬,这些东西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孟不觉说道:“对对对,还有精盐和不用马拉就能跑的‘汽车’。殿下当时还和我说,要把易央写的那些东西整理出来分发给匠人推算钻研……”
他抱着易由贞躲在一间耳室里,一边凝神细听动静,一边小声同对方说话,试图激起对方的兴趣和求生欲。
孟不觉甚至来不及为易真忘记自己感到悲痛,只是看着爱人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和身上的伤痕,他便已经心如刀绞,恨不能将易桓千刀万剐:他小心呵护、视若珍宝的人,落在易桓手里不过几天,就在粗暴对待下成了一只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破瓷器。
他怎么能这样虐待自己的亲哥哥!!
他的心都快要碎了,可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耐心温柔,一点不为易由贞的敷衍感到气馁。
他还在叙说:“殿下,不靠牛马拉动就能行走的铁壳子车、会在天上飞的‘飞机’……他还画了图。仅靠想象,我是想不出这种东西的,这都是易央告诉我们的。”
易由贞用自己迟钝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他于是点点头:“你说的很对。”
他又觉得很累了,想要休息,分不出心力来思考。
孟不觉也很体贴地没有再多说:“那等殿下觉得我们可以继续走了,就叫我一声。”
易由贞喜欢孟不觉的体贴。他隐隐约约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时代,那时大家都还在,他们都愿意哄着他,他虽然依旧病重虚弱,但那时的每一天都很快乐。
想到这里,他默默往孟舒的怀里钻了钻。
“走吧。”他说。“我想快点回去。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孟不觉受宠若惊,立刻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他将“明”剑挂回腰侧,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甬道,确定没有危险了,方才回来抱起易由贞,打算继续带着他找出去的路。
易由贞道:“你这样会很累,也不方便对敌。要不还是背着我走吧。”
“没关系。你又不重,轻飘飘的,抱着你一点也不累。”
孟不觉说。
“我得看着你,否则你给易桓抢走了我都不知道。”
他坚持要抱着易由贞走,但易由贞和他争执了一会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放下易由贞,蹲下身将人背起,还没忘了殷殷嘱咐易由贞:“那我和殿下说话,殿下可不准不答应。我看不见身后,你不说话,我会很害怕的。”
“嗯。好。”
易由贞虽然和他争执了一场,却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喜欢被人这样珍重的对待。
他于是轻声问:“在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关系很好?”
“是。我们是很好、很亲密的……你还和我说不要怕,你会一直陪着我。”
他们已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这地方真的有出路吗?孟不觉也有些不确定了。
姗姗来迟的恐惧和委屈填满了他的胸腔。他抽了抽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沉稳一点:“但是没关系,殿下忘记我也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殿下就好。我知道是易桓捣鬼……我不说了。等我们出去,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你一定就会开心了。”
易由贞的心又因为他强忍眼泪的鼻音而刺刺地疼痛了一下。
他想要安慰孟舒,但他被罩子蒙住太久,自己的情绪都已经干涸,更不记得该怎么去安慰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