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权之下,所有的不甘和算计都化为乌有。
“谨。。。谨遵大將军钧命!”王允的声音乾涩嘶哑,几乎是咬著牙挤出几个字,深深躬身,额角的青筋却在狂跳。
豫州世家们亦纷纷低头拱手,脸上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冻裂的陶土面具。
“好!”
何进满意地吐出这个字,眼神脾睨他身后,心腹谋士陈琳、王谦已如闻到血腥的鹰犬,带著算吏和文书快步上前,面无表情地对王充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充颓然垂首,引著陈琳等人走向刺史府的方向,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佝僂和屈辱。
沉重的譙县刺史府大门被何进的亲兵彻底推开。
象徵著皇权威严的豫州刺史府,这一刻起,已悄然易主,被牢牢烙印上了“大將军何”的印记。
辕门大鑫在风雪中狂舞,如同何进那无可阻挡的吞天野望,
豫州万顷沃土,终於被这位盘踞洛阳的巨鱷,以强横的姿態,钉在了他逐鹿天下的砧板之上。
而风雪深处,破浪北去的山海巨舰,则载著全新的使命与更艰险的棋局,驶向烽火连天的北疆寒域。
乱世征途,各自向前。
黄河之上,碎冰撞击著巨大的船体,发出沉闷的“咔”声,如同巨兽咀嚼著冻结的河流。
旗舰“镇海楼”顶层议事厅內,炭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河上的湿寒,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卸下重担后又踏上新征程的复杂凝重。
玄铁甲叶的寒光与几盏摇曳的牛角灯光线交织,將匯聚於此的山海领核心身影投映在悬掛的幽州舆图上。
陆鸣端坐主位,玄色山纹甲未卸,披风隨意搭在精雕的椅背。
他指尖轻捻著那份明黄沉重的绢帛一一刚刚天使颁下、墨跡似还蕴著洛阳深宫寒气的圣旨,仿佛掂量著这薄薄捲轴背后沉甸甸的“得失”。
船舱外,是浩荡北行的山海舰队,如同挣脱了泥沼的蛟龙;船舱內,是伴隨他一路浴血、谋划乾坤的心腹干將:
郭嘉倚著雕花窗,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目光却清明锐利;
程昱面沉似水,鹰隼般的眼神在舆图幽州五郡与陆鸣指尖的圣旨间来回扫视,带著一丝卸下重负后的精悍;
泪授鬚髮微动,坐姿挺拔如松,双手拢袖,似在梳理著这巨大转折中的脉络;
戏志才隱在炭炉光影边缘的斗篷阴影里,气息沉静如渊:
韩当、陈到、典韦等武將则按剑肃立,铁甲在沉默中散发著百战余威的漂冽煞气。
“诸君!”
陆鸣的声音打破了这带著几分劫后余庆意味的沉寂,沉静得如同船底碾过的厚重冰层。
“这道旨意,便是这一局大棋落子收官的手筋。
豫州万顷之地,百万之眾,作价几何?
换来大汉关內侯爵位一顶,五枚边郡太守的铜印,外加僮县一县食邑之封。”
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玉轴,眼中金芒微闪,仿佛要穿透这卷明黄,刺入洛阳那些算计者的心底。
“此乃失地而得名,去虚而求实!”泪授首先抚掌,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明快,仿佛揭开了压在心上许久的巨石。
“主公明鑑!豫州,中原腹心,九省通衢!其利如金似玉,然其害亦如悬顶之刃!
我山海领崛起於微末,机缘之下虎口夺食,侥倖得之。
然此沃土,亦是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
北接冀州张角虎视耽,西有司隶朝廷如芒在背,南有荆扬孙策、袁氏诸雄环伺,东临门户露於诸侯!
更兼豫州士族盘根错节,从王允、荀或到地方门阀,如蝗如蚁,表面顺从谦恭,暗地明枪暗箭无日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