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假讯诱敌陷空城归途泣血见余生
城西港口的风裹着咸腥的潮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陆峥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警灯在夜色里划出刺眼的光,耳边是时砚不断联系总部的声音,可那头始终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他的心沉得像块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口袋里的全家福被攥得变了形,边角硌着掌心的旧伤,疼得钻心。
“陆队,不对劲。”时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总部说,根本没接到城西港口的报案,那通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陆峥浑身一震。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尖锐刺耳,整辆车在路边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调虎离山!”陆峥的声音瞬间发颤,眼底的血色翻涌上来,“是假的!他们的目标是小野!”
时砚也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守在病房的警员……”
“快!回医院!”陆峥嘶吼着,猛地打方向盘,车子掉转方向,朝着医院的方向疯狂疾驰。
夜风在耳边呼啸,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脑海里闪过温禾那张带着梨涡的笑脸,闪过小姨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闪过陆野苍白的脸,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小野,撑住!哥马上回来!”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祈求。
医院的轮廓越来越近,陆峥几乎是踩着油门冲进停车场,连车都没停稳,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时砚紧随其后,两人的皮鞋踩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回响。
刚转过拐角,就听见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从陆野的病房方向传来。
陆峥的脚步顿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疯了似的往前跑,连呼吸都忘了。
病房门大开着,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员软在墙角,人事不省。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得让人想吐,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匕首,还有一滩刺目的鲜血,蜿蜒着流向病床。
陆峥的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他踉跄着冲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陆野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灰,胳膊上的纱布早就被鲜血浸透,晕开一片狰狞的红。他的肩膀上多了一道狰狞的枪伤,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指尖滴落在床单上。
而他的脚下,躺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双目圆睁,脖颈处的青紫手印清晰可见,正是青鸟温鸢。
陆野微微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陆峥。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寒的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哥……”
这一声“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陆峥的心脏。
他再也撑不住,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病床边,伸出手想去碰陆野的脸,却又怕碰碎了他,指尖悬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样子。
“小野……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汹涌而出,砸在陆野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陆野看着他,眼底的冰寒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疲惫。他想抬手擦去陆峥的眼泪,却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监护仪的警报声依旧尖锐,时砚已经冲出去叫医生,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陆峥死死攥着陆野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却带着让他心安的温度。他看着陆野满身的伤痕,看着地上温鸢的尸体,看着那滩刺目的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悔恨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哥错了……哥不该走……哥不该中了他们的计……”他一遍遍地说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要是有什么事,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陆野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血腥味,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我没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仇……还没报完……”
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围在病床边忙碌起来。陆峥被拉到一边,却死死盯着陆野的脸,生怕一眨眼,他就又消失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晨曦透过玻璃,落在陆野苍白的脸上,也落在陆峥满是泪痕的脸上。
这场长达数日夜的噩梦,好像终于有了一丝微光。
可陆峥知道,这只是开始。
温禾还在逃,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还没浮出水面。
而他和陆野之间,那道被鲜血和误解划开的鸿沟,还不知道要用多少个日夜,才能慢慢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