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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言泣血碎尘梦 微光难暖旧时痕（第1页）

第488章残言泣血碎尘梦微光难暖旧时痕

晨曦的光刚漫过窗沿，监护仪的警报声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平缓低沉的滴答声。

医生护士忙碌了半宿，终于重新稳住了陆野的体征。厚厚的纱布缠满了他的胳膊和肩膀，渗出来的血渍晕成暗褐色，衬得他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陆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手紧紧攥着陆野微凉的手指，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夜未合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一个粗重急促，一个微弱浅淡。

陆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缝里透出一点微光。他看着陆峥憔悴的脸，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痕，喉咙里滚出几声极轻的气音，像羽毛拂过心尖。

陆峥瞬间惊醒，俯身凑近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小野？我在，哥在。”

陆野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戾气，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片洗尽铅华的疲惫。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破碎的颤音：“哥……别把我当坏人……”

“我不是……翻野……”

“我只是……陆野……”

这几个字像一把滚烫的锥子，狠狠扎进陆峥的心脏。他猛地红了眼眶，滚烫的眼泪砸在陆野的手背上，喉头哽咽得发紧，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哥知道……哥知道你不是……是哥糊涂……是哥对不起你……”

陆野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眼皮就沉沉地垂了下去。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是那只被陆峥攥着的手，还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的浮木。

医生过来检查，轻声说：“他太累了，让他睡吧，等醒过来，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陆峥点着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他坐在床边，看着陆野安静的睡颜，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背，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陆野那句带着泣血的话。

而沉睡中的陆野，正陷在一个冗长又清晰的梦里。

梦里是老房子的小院，阳光暖得像融化的蜜糖，把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晒得发亮。年幼的他穿着粉嘟嘟的兔子睡衣，脚丫踩着凉席，手里攥着一根没吃完的草莓棒棒糖，黏黏糊糊地跟在陆峥身后。

陆峥穿着爸爸那件宽大的警服，袖子卷了好几圈，正蹲在井边，给刚摘的黄瓜冲水。水珠顺着黄瓜的纹路往下滚，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哥，你以后真的要当警察吗？”他仰着小脸问，糖渣沾在了嘴角，说话的时候，嘴角还亮晶晶的。

陆峥转过头，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糖渣，又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笑得眉眼弯弯：“是啊，哥要抓坏人，保护我们家小野。”

“那我也要当警察！”他晃着手里的棒棒糖，往陆峥嘴里塞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两人的舌尖散开，“我们一起抓坏人，一起保护爸爸妈妈。”

“好啊。”陆峥咬着糖，眉眼弯得更厉害，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我们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拂过两人的脸颊。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这句话。

陆野趴在陆峥的肩头，啃着棒棒糖，看着天上慢悠悠飘过的云。他看见妈妈端着洗好的樱桃走出来，红殷殷的果子盛在白瓷碗里，像一颗颗小玛瑙。他看见爸爸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却笑得一脸温和。

陆峥抱着他，哼着跑调的儿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床晒过的棉被。

他好像永远都停在了这个午后，没有渡鸦，没有阴谋，没有鲜血和误解。

只有哥哥的怀抱，只有甜甜的糖，只有满院的槐花香，和那句说了一遍又一遍的——

“我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