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暗夜惊枪战凶寇病榻醒刃反枭首
夜色如墨,泼满了整座城市的穹顶。
警笛声撕裂了沉寂的街巷,尖锐的鸣响此起彼伏,连带着警局大楼的灯光都亮得晃眼。陆峥刚从抢救室门口站起来,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就被一通紧急电话砸得浑身一震。
“陆队!城西港口发现大量违禁品,还有三具警员尸体,对方火力极强,请求支援!”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背景音里的枪声、爆炸声清晰可闻。陆峥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病房紧闭的门——里面的陆野刚被医生从鬼门关拉回来,药物反应还没完全消退,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不过是靠着仪器勉强吊着一口气。
时砚匆匆赶来,身上的警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满是凝重:“陆队,局里下令,全员出动,你是队长,必须带队。”
陆峥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挣扎。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弟弟,一边是危在旦夕的同僚和满城百姓。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更重,却多了几分决绝。
“安排两个警员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每隔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时砚,跟我走。”
夜风呼啸,警车的灯光划破夜幕。陆峥坐在车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血染红的全家福,心里像被刀剜着疼。他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更不知道,等他回来时,陆野还能不能有呼吸。
医院的住院部,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长廊里投下昏黄的影。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员,被温禾用一杯加了料的热水撂倒,软在墙角,连哼都没哼一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是青鸟,温鸢。
她摘掉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和温禾有几分相似的脸,眉眼间却淬着狠厉的光。她手里攥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陆野,你醒着也好,睡着也罢,今晚,都得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怨毒,“你活着,就是我和我妹妹的绊脚石。”
她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陆野毫无动静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匕首扬起,带着破风的声响,朝着陆野的心口狠狠刺去。
就在刀刃即将刺入皮肉的瞬间——
一直沉睡着的陆野,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寒的戾气,像蛰伏的猛兽,骤然苏醒。可他的身体,却虚弱得厉害,不过是微微偏头,就牵扯到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匕首擦着他的锁骨划过,带起一道血痕,灼热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温鸢惊得瞳孔骤缩,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药物折腾得只剩一口气的人,会突然醒过来!她反手扬刀,朝着陆野的脖颈划去,动作狠戾,招招致命。
陆野想躲,身体却像灌了铅,只能勉强抬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力道大得惊人,却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骨头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你……”温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野猛地拽了过去。
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床沿,温鸢手里的匕首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陆野眼底的狠戾更甚,他借着翻身的力道,膝盖狠狠顶在温鸢的小腹上。
可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胳膊上的纱布早就被鲜血浸透,晕开一片刺目的红。监护仪的声响,骤然变得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在病房里炸开。
温鸢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不死心。她挣扎着爬起来,抬手朝着陆野的喉咙抓去,指甲缝里藏着的毒针,闪着幽蓝的光。
陆野侧身躲开,手掌反手劈在她的脖颈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久经历练的狠劲,可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忍不住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就疼得像要裂开。
温鸢被劈得头晕目眩,却还是死死盯着陆野,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野的胸口。
“那你就先去死!”
枪声响起的瞬间,陆野猛地扑了过去。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嵌入了身后的墙壁。而他,则借着这股冲劲,将温鸢狠狠按在地上,双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手在抖,身体里的药物还在作祟,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的力道,却越来越大。他看着温鸢渐渐涣散的瞳孔,听着她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响,脑海里闪过苏念的笑脸,闪过苏婉惨死的模样,闪过自己戴着镣铐、被当成凶手的屈辱,闪过陆峥那双失望的眼睛。
所有的恨,所有的痛,都化作了掌心的力道。
直到温鸢的身体彻底软下去,没了动静。
陆野缓缓松开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重重摔回了床上。胳膊上的伤口崩裂得更厉害,鲜血顺着床沿往下淌,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响。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温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的荒芜。
窗外的警笛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陆野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他醒了。
这盘棋,该由他来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