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长廊风过,惊闻代号刺骨寒
探视室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陆峥蹲在走廊的墙角,怀里的油纸包皱得不成样子,糖糕的甜香混着眼泪的咸涩,漫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潮。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面割出明暗两半,像极了他们此刻置身的黑白对峙。
时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手里捏着一份刚破译的加密文件和一张薄薄的牛皮纸,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的警服下摆微微晃动,指尖却因为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他没有出声,等陆峥的肩膀不再剧烈耸动,才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刀疤强招了,渡鸦的第二席,代号红鸠。”
陆峥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脸上沾着泪痕,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喉结狠狠滚了滚,哑着嗓子追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
“红鸠,渡鸦的第二席,地位仅次于那个从没露过面的首领。”时研把文件递过去,指尖重重点在那行加粗的代号上,纸面被戳得微微发皱,“刀疤强交代,老鬼在他面前都得俯首帖耳,之前几次针对陆野的暗杀,包括昨晚刀疤强混进医院的行动,全是红鸠的指令。”
文件上的字迹清晰,旁边附着的零星线索,指向的全是渡鸦内部最核心的圈层。陆峥的手指拂过“红鸠”两个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他们追查渡鸦这么久,端掉的据点、抓获的喽啰,原来都只是冰山一角,老鬼这种在外嚣张跋扈的头目,竟然也只是红鸠手里的一颗棋子。
“这个人……到底是谁?”陆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握着文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研摇了摇头,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把那张牛皮纸递到陆峥面前,纸页边缘带着火烧过的焦痕,显然是从隐秘渠道传过来的:“目前还不清楚。刀疤强级别太低,从没见过红鸠的真面目,只知道这个代号,和他偶尔用暗线传达指令的方式。还有,这是半小时前,门卫在警局门口捡到的,指名要交给你。”
陆峥接过牛皮纸,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纹理,心脏猛地一沉。纸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用打印体排出的冰冷文字,字字透着狠戾的威胁:明日午时,放陆野出城,送至西郊废旧码头。逾期,我会让他在看守所的病床上,无声无息地消失。——红鸠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陆峥的心脏。他猛地攥紧纸张,指节泛白,纸张被揉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送陆野出去,就是把他推入虎口,羊入狼口,必死无疑;可若是不送,红鸠既然能在刀疤强失手后,这么快就送来威胁信,必定是在他们身边布了眼线,甚至在看守所都安插了人手,陆野的安危,随时都悬在刀尖上。
风穿过长廊,卷起窗台上的一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两人并肩站着,空气里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原以为,陆野招供、端掉据点,就能一步步瓦解渡鸦,却没料到,真正的深水,才刚刚触碰到一角。那个叫红鸠的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而剑刃对准的,正是他们最在意的那个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