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周明远的爷爷,竟然是星图铜镜的设计者。原来,当年的案子,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陆峥的脸色却越来越沉,他盯着周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你说你不知道座钟的秘密,你说你是来求助的,都是假的。你就是想利用我们,帮你找到这些线索,然后独吞星图铜镜的秘密。”
周明远没有否认,他看着陆峥,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像是破罐子破摔:“是又怎么样?时砚是时敬山的儿子,你是警察,你们最在乎的就是真相。我知道,只要我把座钟送过来,你们就一定会查下去。果然,我没猜错。”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让人不寒而栗:“把令牌给我,我可以告诉你们当年所有的真相。否则,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那些星图铜镜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陆峥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令牌,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吗?一个满口谎言的人,说出的话,能有几分真?”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陆峥警惕的眼神,知道自己的劝说没有用。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突然朝着陆峥和时砚扑了过来,嘴里嘶吼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峥眼神一凛,将时砚往身后一推,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时砚退到安全的地方。他自己则迎了上去,侧身躲过周明远刺过来的匕首,匕首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划破了他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陆峥反手一拳,狠狠打在了周明远的胸口,拳头带着风声,力道十足。周明远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陆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了磨盘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周明远的脸贴在冰冷的石面上,硌得他颧骨生疼,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陆峥按得更紧,骨头都快要碎了。
“说!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爷爷和980714走私案,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些星图铜镜里,藏着什么秘密?”陆峥的声音冷冽如刀,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周明远的心上。
周明远被按在磨盘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依旧不肯松口,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会把秘密告诉你们的!”
陆峥眼神一沉,正准备开口,却听见时砚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陆峥回头,看向时砚,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时砚走到磨盘前,蹲下身,看着周明远那张扭曲的脸,轻声说道:“你爷爷……是不是一直都在后悔?后悔参与了当年的事,后悔没能守住自己的初心?”
周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时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时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他父亲时敬山留下来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卷了起来,一直被他藏在身边,从不轻易示人。
他翻开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周明远的眼前。
周明远低头看去,只见那页纸上,用他父亲熟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他本是良人,奈何身不由己,徒留一生遗憾。字迹的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星图纹样,和磨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周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那行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眼眶通红,像是要滴血:“这……这是时敬山的字迹……我认得……我爷爷的日记里,也有这个星图纹样……”
时砚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像是压着千斤重担:“我父亲的笔记本里,提到过他。他说,那个人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一手雕刻技艺出神入化,本该有光明的前途。他说,那个人是被人胁迫的,他根本就不想参与走私,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家人。”
“我父亲说,他本来想帮那个人翻案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人害死了。”时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哽咽,“我父亲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周明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磨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看着那行字,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爷爷,看到了爷爷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爷爷……我爷爷他……”周明远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临死前告诉我,时敬山是个好人,是唯一肯相信他的人。可是我……我却一直以为,是时敬山害了他……我恨了时敬山二十年……我错了……我错了……”
陆峥看着泣不成声的周明远,缓缓松开了按着他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明远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二十年来的误解,二十年来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阳光越升越高,洒在菜园子里,洒在三人身上。寒风依旧凛冽,却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
时砚看着痛哭的周明远,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因星图铜镜而起的谜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东墙槐下,酉时听风。
这八个字,像一道新的谜题,在等着他们去解开。
而那些隐藏在二十年前的真相,那些藏在星图铜镜里的秘密,也终将在阳光之下,一点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