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思·第二百四十一章槐下秘盒,墟落昆仑
周明远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他瘫坐在磨盘边的泥土里,肩头还在微微耸动,那张苍白的脸上,泪痕和尘土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时砚把父亲的笔记本收回到怀里,蹲下身,递给他一方干净的手帕。周明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手帕,捂着脸,又闷声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我对不起我爷爷,也对不起时叔叔。”周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擦了擦脸,眼神里满是悔恨,“我爷爷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一定要找到时敬山,说只有他能还周家一个清白。可我那时候太小,记恨着时敬山是专案组组长,认定是他害了爷爷,不仅没去找,反而躲着所有和当年案子有关的人。”
陆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你爷爷当年,到底是被谁胁迫的?”
周明远的身体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攥紧了手帕,声音压低了几分:“是一个叫赵琛的人。他是当年走私团伙的真正头目,比我爷爷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沈啸山,要狠得多。”
“赵琛?”陆峥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在当年980714案的卷宗里,只被一笔带过,标注的是“在逃嫌疑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他的下落。
“是他。”周明远点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爷爷是江南有名的铜器雕刻师傅,赵琛看中了他的手艺,逼着他设计星图铜镜。一开始爷爷不肯,赵琛就绑架了我奶奶,威胁说要是不合作,就杀了我奶奶。爷爷没办法,只能答应。”
“那些铜镜,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文物,”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赵琛说,铜镜上的星图,是找到一处汉代古墓的钥匙。那座古墓里,藏着数不清的珍宝。他让我爷爷把星图分成六份,刻在六枚铜镜上,说只有六枚铜镜合在一起,才能拼出完整的古墓坐标。”
时砚的心猛地一沉,原来星图铜镜的秘密,竟然是这个。
“后来,专案组查到了走私团伙,赵琛眼看事情败露,就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沈啸山和我爷爷身上。他还逼着我爷爷,偷偷藏起了三枚铜镜,说等风头过了,再来找他要。”周明远的眼眶又红了,“可他根本没等风头过,就在专案组结案后,派人来杀我爷爷。爷爷侥幸躲过一劫,却也落下了病根,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他留下那只座钟,还有那些线索,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把赵琛的罪行公之于众,也想让那三枚铜镜,永远都别被赵琛找到。”周明远看着磨盘上的刻痕,声音里满是苦涩,“我却蠢得把他的心思,当成了复仇的执念。”
陆峥沉默了,他终于明白,当年的案子,远比卷宗上写的要复杂。赵琛这条漏网之鱼,才是所有事情的根源。
时砚蹲下身,看着周明远,轻声道:“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我们可以联手,把赵琛找出来,还你爷爷,也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时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你们……肯相信我?”
“信不信,要看你以后的行动。”陆峥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多了一丝松动,“现在,先跟我们去你家老宅。东墙槐下的线索,还等着我们去解。”
周明远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三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废弃的菜园子。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洒满了金色的阳光。风一吹,桂花香的余韵,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明远的老宅,在梧桐巷的东头,是一座老式的四合院。院子里果然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树冠遮天蔽日,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东墙就在老槐树的旁边,墙根下长满了青苔,看上去古朴而幽静。
三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酉时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就是这里了。”周明远指着老槐树的树干,“我爷爷说过,这棵树,是他亲手栽的。”
时砚和陆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树干。树干上,有一处明显的凹槽,形状和那两枚青铜令牌的轮廓,一模一样。
“看来,就是这里了。”时砚从怀里掏出那两枚令牌,递给陆峥。
陆峥接过令牌,走到凹槽前,将两枚令牌,小心翼翼地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