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总说自己记性差的大只佬。”
>“这一本,我一个字都没落下。”
>??云瑶
索尔的手指颤抖。
他认得这笔迹。
他也认得这本书的气味??淡淡的松木香,是她当年用来驱赶图书馆潮气的熏香味道。
更可怕的是,书中某些段落旁,有她习惯性画的小标记:
一个笑脸,在他常读错的术语旁;
一道波浪线,在他认为“最难懂”的公式下;
甚至还有一页折角,正是KX-09事件前三天,她指着说“这段可能和共情病毒有关”的地方。
完全一致。
连错误都一样。
她曾在第三章把“阈值”误写成“阀值”,后来用红笔轻轻划掉。
现在,那道痕迹还在。
科学组最终给出结论:“生物特征匹配度99。8%,记忆残留波动与云瑶生前脑波图谱高度吻合。无法解释其存在逻辑,但……它确实携带她的意识印记。”
“意思是?”林七问。
“意思是,”首席研究员低声说,“要么这是某种超越现有认知的‘灵魂实体化’,要么……大角鼠已经进化到能完美复刻一个人的全部情感模式,包括那些连本人都未察觉的细节。”
索尔没有回答。
他抱着书,走进训练室,关上门。
那一夜,他翻完了整本书。
每一个字,每一处涂改,每一道折痕,都像刀子剜进心脏。
他想起她说话时的小动作:咬笔头、皱眉、突然笑出声;
想起她批改他作业时的语气:“你又跳步!你以为你是天才吗?”;
想起她最后一次送他出任务前,踮脚替他整理领口,轻声说:“早点回来,我煮了汤。”
这些记忆,本该温暖他一生。
可现在,它们成了武器。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云瑶,早已在KX-09那天,随着母巢核心的崩塌,化作了数据尘埃。
她不可能回来。
她不会写字。
她不会再为他抄书。
可如果……如果这只是大角鼠的陷阱,为什么连“阀值”的错误都有?
如果这是伪造,为什么书页间还夹着一片干枯的蓝鸢尾花??那是昆墟后山她最喜欢的地方,每年四月都会去摘一朵,说“像你的眼睛,冷,但有光”?
他抱住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第一次。
在这个无人看见的夜里,大只佬哭了。
但他没有烧掉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