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会读心!
少年任由他挣脱,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晦暗。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哥哥,别想太多,”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江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
玻璃房内的光线模拟着某种令人不适的、过于均匀的苍白,取代了之前铁笼里那盏昏黄摇曳的残灯。
今夜无人入睡。
眼镜男焦躁地推了第无数次眼镜,镜片在苍白的光线下频繁反光,几乎成为一种刻板的、无意义的重复动作。
他终于忍不住,转向角落里蜷缩着、仿佛与身下金属床铺焊在一起的老张,声音因刻意压抑而显得尖细:
“老张!你不是在这待了三十年吗,这到底算什么高级待遇?更精彩的演出又是什么??”
老张撩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向眼镜男,那目光里却是一片更深、更茫然的空洞。
“三十年,呵…”他喉咙里滚出砂轮摩擦般的笑声,干涩得吓人,“我是在之前的笼子里呆了三十年,这里我根本没听说过。”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它们的花样……多了去了……谁知道这回又要玩什么……”
眼镜男得不到答案,更加焦躁,推眼镜的频率更快了。
随着他焦虑的小动作,江临却似乎瞥见那厚重的镜片后面,眼眶的阴影深处,似乎不止一个轮廓?
像是两个重叠的、蠕动的球体在滚动着,勉强维持着人眼的形状。
江临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闭上了眼,强迫自己扭过头,将脸埋进分配给自己的、那床带着同样冰冷化学药剂气味的薄被里。
虽然早就有心里建设,知道笼子里这些都不是善茬,但亲眼见到就是两回事了。
幸好,至少现在还有床被子,眼不见心不烦。
在江临看不到的地方,少年不知何时侧过身,用手支着腮,正看着他。
不过即使闭着眼,江临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感。
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轻笑落在他耳畔,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玩味?
这是仿佛觉得他这鸵鸟般的行径有点可爱?
江临头皮微微发麻,选择装死到底。
————
“哒、哒、哒。”
清脆的手杖点地声准时在门外响起,兔头怪物经理人穿着一身更显俗艳、缀着可疑金属亮片的“礼服”,红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冷酷的光。
它用钥匙打开玻璃门,目光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展品”,三瓣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早晨,我的明星们,演出时间到了!别让我们的贵宾们久等。”
它的声音尖利而做作。
沉重的金属镣铐再次锁住手腕,连接着彼此,他们像一串被无形绳索牵引的囚徒,踉跄地跟随着兔头经理人,走向玻璃房外更深的区域。
通道尽头,厚重的幕布被拉开。
刺目的、五颜六色的灯光骤然打下,伴随着一种粘稠的、由无数难以名状的嘶鸣、低吼、窃窃私语混合而成的“欢呼”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