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境界,竹竿是剑,手指是剑,呼吸是剑,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柄剑。
而世间万物,都是这柄剑的锋刃。
瞎子走了第四步。
大萨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暗金色能量暴涨到了极限。他双掌合十,將六十年修为与巨卵反哺的力量全部压缩到指尖,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暗金色光珠。
“同归於尽!”
光珠脱手。
速度极快。快到连李淳罡都只看见了一道暗金色的线。
瞎子抬手。
不是竹竿,是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光珠飞到他掌前三寸的位置,停了。
悬在空中。
大萨满的嘴张著,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了空白。
瞎子的五指缓缓合拢。
光珠缩小。
拇指大,变成黄豆大。黄豆大,变成芝麻大。
“啪。”
碎了。
暗金色的碎屑从指缝间洒落,飘在地上,像一把死灰。
大萨满的身体晃了一下。
脸上的图腾纹饰全部碎裂,从皮肤上脱落,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面孔。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嘴唇囁嚅著,说了一句蒙古语。
没人听懂。
但李淳罡听出了那个语气——那是一个人在临死前对神灵的祈祷。
大萨满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为灰烬。没有火,没有热量。只是碎了。像一座风化的石像,被风一吹就散。
从脚到膝,从膝到腰,从腰到胸。
最后是那双恐惧到极致却又充满不甘的眼睛。
化为齏粉。
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瞎子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老剑客。”他偏头对李淳罡说。
李淳罡从铜柱上直起身。
“卵壳的缝开了三分。”瞎子的空眼窝朝下看了一眼,“里面那东西正在撞第四分。你还有多少力气?”
李淳罡低头看了看虎口。血已经止了,但右手还在发抖。
“够一剑。”
“最后一剑?”
“最后一剑。”
瞎子沉默了一息。
“等那小子把口子撑到七分。”他拄著竹竿走到祭坛边缘,往北方看了一眼,“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