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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大业天下道路(第1页)

第一节:大兴宫·大业十三年秋大业十三年,秋。长安,大兴宫。赵天站在新绘制的《大隋道路全图》前。这幅图是宇文恺带着工部三十余名画师,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绘成的,宽两丈、高一丈,绘尽大隋所有主要道路——驰道、驿道、州道、县道,用不同颜色标注。红色的驰道以长安为中心辐射四方,蓝色的驿道连接各州府,黄色的州道连接各县,绿色的县道深入乡里。每一条路都标注了里程、路况、沿途驿站、需要修缮的路段。这就是大隋的血管。运河是水上的血管,把粮食、丝绸、茶叶、瓷器从南方运到北方,从产地运到市场。道路是陆上的血管,把政令、兵马、商旅、书信从长安送到四方,从中心送到边疆。水网已经初具规模,路网还差得远。大隋的道路,大多是前朝遗留——秦驰道年久失修,汉驿道残破不堪,魏晋南北朝的州道宽窄不一、标准混乱。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化冻时节更是寸步难行。“传旨,召工部尚书宇文恺、民部尚书长孙炽、兵部尚书段文振、将作大匠何稠,入中华殿议事。”归墟放下手里的奏章,抬起头。她十八岁了,穿着公主的朝服,眉眼间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这些年她督办了鉴湖退田、巡查了天下河工、稽核了无数钱粮,大隋的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户口钱粮,全在她心里。“父皇,今天议什么?”赵天说:“议路。运河是朕开的水路,河工是朕治的水脉。水上的事做了十几年,陆上的事该动一动了。大隋的路,太破了。”归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长安辐射出去。驰道出关中,东至洛阳、汴州、齐鲁,南至荆襄、岭南,西至陇右、河西,北至河东、河北、幽州。每一条路她都走过,或者看过奏报。“父皇,儿臣在民部看过各州奏报。大隋的道路,有三弊。其一,残破。秦驰道八百年没大修过,路面坑洼,桥梁腐朽,一到雨季处处断路。其二,标准混乱。州道有的宽三丈有的宽一丈,驿道有的设驿站有的不设,商旅出州就得换车换马。其三,维护缺失。州县官道年久失修,地方推给朝廷,朝廷推给地方,谁也不管。”赵天看着她:“你比朕还清楚。”归墟说:“因为儿臣走过。儿臣南下会稽督办鉴湖,从长安到江都,一千多里路,马车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翻出来。那还是运河沿岸的大道,是全天候最好走的路。别的地方,可想而知。父皇,修路这件事,不比治水容易。治水难在工程,修路难在里程。大隋疆域万里,道路总长超过十万。每一条都要修,多少钱粮都不够。”赵天说:“所以朕不打算全修。朕要修的,是骨架。驰道是骨架,驿道是筋脉,州道县道是血肉。骨架立起来,筋脉通畅了,血肉自己会长。”归墟问:“父皇,您打算怎么立骨架?”赵天指着地图:“你看。大隋的骨架,是‘四纵四横’。四纵——第一条,从涿郡南下,经幽州、冀州、汴州、江都,直达余杭。这是河北、江淮、江南的陆上大动脉,跟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平行,水陆互补。第二条,从长安出发,经商州、金州,穿越大巴山,直达巴蜀。这是关中连接蜀中的生命线,蜀中的粮食、井盐、铁器全靠这条路运出来。第三条,从洛阳南下,经南阳、襄阳、江陵,直达岭南。这是中原连接荆襄、岭南的大动脉,也是隋军南征的主要通道。第四条,从长安出发,经秦州、陇西,穿越河西走廊,直达敦煌。这是丝绸之路的东段,西域的玉石、香料、良马,关中的丝绸、茶叶、瓷器,都走这条路。”“四横——第一条,从洛阳西至长安,东至齐鲁。这是关中和关东的横向连接。第二条,从江陵沿江而下,经江州、建康,直达会稽。这是长江沿线的横向大动脉,水陆并行。第三条,从成都南下,经戎州、滇池,直达交趾。这是蜀中连接西南夷和交趾的通道。第四条,从凉州西出玉门关,经伊吾、高昌,直达葱岭。这是丝绸之路的中段。”归墟看着地图,眼中光芒闪烁:“四纵四横。八条大动脉,把大隋的骨架立起来了。可是父皇,这八条路,里程加起来超过三万里。哪怕只修这八条,也要花多少钱?”赵天说:“朕算过。三万里道路,按统一标准重修——路面压实,两侧开沟排水,桥梁涵洞全部石砌,沿途每三十里设一驿站。一里路的造价约五十贯,三万里就是一百五十万贯。分五年修,每年三十万贯。今年大隋的盐铁专卖收入已经超过两百万贯,海外市舶收入超过一百万贯。修路的钱,拿得出来。”归墟沉默了一会儿:“父皇,钱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人。三万里路,要征多少民夫?五年修完,每年至少要征二十万人。运河还在收尾,河工还在维护,边军还在打仗,再征二十万人修路,百姓撑得住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天看着她,心中欣慰。十八岁的女儿,考虑问题比朝中大臣还周全。她没有说不修,她问的是怎么修才能不让百姓受苦。这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静婉,你问到了点子上。朕这些年开运河、治河道,始终坚持一条——不误农时。修路也一样。每年征夫,只在农闲的冬季。北方十一月到次年二月,南方十月到次年三月,每年征发三个月,不耽误春耕秋收。分段施工,八条路同时开,每段征发当地民夫,不搞远距离征调。商旅不停,修路期间半幅施工半幅通行。以工代赈,优先征发灾民、流民,给他们工钱口粮,让他们自食其力。”归墟点头:“父皇想得周全。儿臣还有一个建议。”赵天说:“讲。”归墟说:“修路不能只靠朝廷。路修好了,谁受益?商旅受益,地方豪强受益,沿线百姓受益。既然是大家受益,就应该大家出力。儿臣建议——朝廷出钱粮,地方出劳力,商旅出‘过路钱’。朝廷负责总体规划、技术指导、钱粮拨付。各州各县负责征发本地民夫,分段包干。商旅走新修的道路,缴纳少量‘路费’,用于日常维护。”长孙炽正好走进殿来,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插话:“公主,商旅缴纳路费,会不会增加百姓负担?”归墟说:“长孙尚书,您算一笔账。现在道路残破,商旅从长安到洛阳,马车要走三天,颠坏的车轮、累死的骡马、耽误的时间,成本比路费高得多。路修好了,长安到洛阳一天半就到,省下来的时间、省下来的车马损耗,远远超过那点路费。商旅不傻,他们会算账。儿臣在江南亲眼看到,河工修好之后,沿岸百姓自发凑钱维护,因为他们知道,河道通了他们的货才能运出去。路也一样——路通了,商旅才来,货物才流通,地方才繁荣。这个道理,老百姓比当官的更懂。”长孙炽听完,拱手一礼:“公主之言,臣茅塞顿开。”第二节:中华殿·四纵四横宇文恺、长孙炽、段文振、何稠先后赶到。宇文恺今年六十了,腰更弯了,手更糙了,可眼睛还是那么亮。他主持了大运河通济渠段、郑国渠清淤、黄河大堤加固,天下河工大半出自他的手笔。现在赵天又要他主持天下道路。他没有叫苦,只是走到那幅《大隋道路全图》前,一寸一寸地看。看了很久,转过身,跪下了。“陛下,臣老了。三万里路,五年修完,臣怕撑不住。臣不是怕累,臣是怕误了陛下的大事。”赵天扶起他:“宇文尚书,朕知道你的身体。朕不是要你亲自下工地。朕要的是你的眼睛,你的经验。你坐在长安,看各州县送上来的道路图,指出哪里设计不对,哪里施工有问题。具体跑工地的,让何稠去。你是大隋道路的总规划师,不是总施工员。”宇文恺老泪纵横:“陛下体恤老臣,臣无以为报。臣就把这条老命,铺在大隋的路上了。”赵天让归墟把《四纵四横道路规划》分给众人传看。规划是赵天口述、归墟执笔,花了半个月时间写成的。里面详细说明了八条大动脉的走向、里程、沿途州县、地形难点、施工方案、预算估算。每一条路都附了简图,标注了需要架桥的河流、需要穿越的山口、需要填平的沼泽。一目了然。宇文恺看完,沉默了很久:“陛下,这份规划,臣挑不出毛病。四纵四横,把大隋最需要路的八个方向全涵盖了。分段施工,就地征夫,以工代赈,每一项都想到了。臣只补充一点——标准。”赵天说:“讲。”宇文恺说:“修路最怕标准不一。一段宽一段窄,一段石砌一段土夯,用不了几年就坏了。臣建议,工部制定《道路则例》,像《河工则例》一样,统一天下道路的标准。”归墟立刻接口:“宇文尚书说得对。儿臣在江南修河,最头疼的就是标准不一。同一个鉴湖工程,会稽县报的土方量和山阴县报的土方量,同样一方土,一个算三斗米一个算五斗米。没有统一标准,钱粮就没法核。道路也一样。儿臣建议,《道路则例》至少定明以下几条——路宽,驰道宽十丈,驿道宽六丈,州道宽四丈,县道宽两丈。路面,驰道用黄土拌石灰夯筑,驿道用砂石铺面,州道县道就地取材但必须压实。排水,路两侧开排水沟,沟深三尺、宽两尺,每隔百步设横向排水涵洞。桥梁,所有桥梁一律石砌,载重标准不低于五千斤。驿站,驰道、驿道每三十里设一驿站,驿道每五十里设一驿亭,州道县道由地方自行设置。里程碑,所有道路每十里立一石碑,标注里程、方向、下一站距离。行道树,驰道、驿道两侧各植一行榆柳,既固路基又荫行旅。”宇文恺听完,对赵天说:“陛下,公主说的这七条,比臣想的还周全。工部就按这七条制定《道路则例》。”赵天说:“准。宇文尚书,你回去就办。段尚书,兵部有什么要说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段文振是兵部尚书,五十多岁,打了大半辈子仗。他看着地图上那条从涿郡直达余杭的第一纵,眼眶红了。“陛下,这条涿郡到余杭的大道,臣盼了一辈子。臣在幽州打过突厥,在江都平过叛乱,每次调兵,光在路上就要走一个多月。等兵到了,战机早没了。这条大道修通,幽州的边军半个月就能南下江淮,江淮的粮草半个月就能北上幽州。陛下,您修的不仅是商旅的路,是兵家的命脉。”赵天说:“段尚书,你说得对。道路不只是为了商旅,更是为了大隋的安全。哪里有了路,朝廷的手就能伸到哪里。哪里路不通,哪里就是国中之国。朕修路,是为了让大隋的每一寸土地,都跟长安紧紧连在一起。”他站起来:“传旨。命宇文恺为天下道路总督,何稠副之,统筹天下道路修建。命长孙炽为道路度支使,掌管道路钱粮调配。命南阳公主杨静婉为道路稽核使,巡查各路钱粮出入。命段文振为道路护军使,派兵保护各路施工,防止盗匪滋扰。四纵四横,五年为期。朕等着天下道路贯通的那一天。”群臣跪伏:“陛下圣明。”第三节:第一纵·涿郡至余杭大业十三年冬,四纵四横的第一条——涿郡至余杭大道,率先开工。这条路全长三千二百里,纵贯河北、河南、江淮、江南四大区域,与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四条运河平行,水陆并进,是大隋东部的陆上大动脉。工程分段施工。涿郡段由幽州总管府负责,河北段由相州、冀州、贝州等州分段包干,河南段由汴州、宋州、泗州等州分段包干,江淮段由江都、扬州负责,江南段由润州、常州、苏州、杭州分段包干。每一段都有工部派出的技术官指导,按《道路则例》统一标准施工。每一段都有兵部派出的护路兵丁保护,防止盗匪滋扰。每一段的钱粮都由度支使司直拨,不经州县转手,防止克扣。何稠亲自带队巡查全线。他从涿郡出发,骑马一路南下,走完了三千二百里全程。每到一个施工段,就地检查路宽、路面、排水、桥梁,发现不合格的当场返工。在相州段,他发现路基夯实不够,马车一过就压出深深的车辙。他叫来负责的相州司马,指着车辙问:“这就是你修的驰道?载重标准五千斤,你这路连两千斤都扛不住。返工。”相州司马满脸通红,连夜带人返工。在泗州段,他发现排水沟挖得太浅,雨水一泡路基就会软化。他叫来泗州刺史,指着排水沟问:“《道路则例》规定沟深三尺,你这只有一尺半。是没看则例,还是偷工减料?”泗州刺史支支吾吾。何稠当场奏报朝廷,泗州刺史被革职留任,戴罪督工。在江都段,他发现一座新建的桥梁用的是半石半木——桥墩是石的,桥面却是木的。他问负责的江都县丞:“为什么不按则例全用石砌?”县丞跪下说:“何大匠,不是下官偷工减料。江都石料要从百里外的山场运来,成本太高。下官想了一个办法——桥墩用石,承载没问题。桥面用上好的榆木,坏了容易换,成本节省七成。下官斗胆改了设计,请何大匠责罚。”何稠沉默了一会儿,亲自走上桥面,用力跺了几脚。桥面纹丝不动。他又让人赶一辆满载粮食的牛车从桥上通过,桥面微微震动,但没有任何变形。“你这桥,载重多少?”县丞说:“实测载重八千斤,比则例要求的三千斤高出不少。榆木桥面有弹性,反而比石桥面更耐碾压。下官在江都修过好几座这样的桥,用了十几年都没坏。”何稠说:“你把设计图纸和成本核算呈上来。如果确实可行,我奏报陛下,修改《道路则例》相关条款。在陛下批复之前,其余桥梁仍按原标准施工。”县丞磕头:“谢何大匠!”这件事后来传到了赵天耳朵里。赵天批了八个字:“实事求是,因地制宜。”江都县丞被破格提拔为工部水部司主事,专管桥梁设计。《道路则例》中关于桥梁的条款也相应修改——石料丰富的地区用石桥,石料匮乏的地区可用木石混合桥,但必须经工部技术官现场检验,确保载重达标。归墟对赵天说:“父皇,那个江都县丞,是个可造之才。他没有死守则例,也没有偷工减料,而是想出了一个既省钱又管用的办法。这样的人,大隋太少了。”赵天说:“是啊。科举取士,取的是读书人。可修路治水,需要的不只是读书人,更需要这种懂技术、敢创新的人。朕在想,将来要不要在科举中增设工科,专门选拔这类人才。”归墟说:“父皇,这件事,等四纵四横修完了再议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路修好。”第四节:第二纵·关中至巴蜀大业十四年春,第二纵——长安至成都大道开工。这条路全长一千八百里,穿越秦岭、大巴山两大山脉,是大隋道路网中地形最复杂、施工难度最大的一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关中与巴蜀之间隔着两道天险——北边的秦岭,南边的大巴山。自古入蜀,只有几条栈道。陈仓道,从宝鸡入山,经凤县、略阳,出勉县。褒斜道,从眉县入山,经太白、留坝,出汉中。傥骆道,从周至入山,经厚畛子、华阳,出洋县。子午道,从长安子午谷入山,经宁陕、石泉,出西乡。每一条都是栈道——在悬崖绝壁上凿孔架木,下临深渊,上悬绝壁,窄处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八百年了,秦栈汉栈朽的朽、塌的塌,每年都有人坠崖而死,每年都有骡马滑落深渊。赵天命何稠亲自入蜀,踏勘选线。何稠带着一队工匠从长安出发,把四条入蜀栈道全部走了一遍。陈仓道里程最长但坡度最缓,褒斜道里程最短但栈道最险,傥骆道最偏僻但风景最美,子午道离长安最近但山谷最窄、夏季山洪频发。他每走一处就停下来测量、画图、记录。栈道的朽烂程度,山体的岩石硬度,溪流的洪水位,冬季的积雪深度,沿途的村落人口,一一记下。三个月后他回到长安,向赵天呈上《入蜀道路踏勘记》,厚达数百页。结论是:四道各有优劣,但最适合扩建为驰道的,是陈仓道。里程虽长,但坡度最缓,将来重载马车可以通行。沿途河谷较宽,有扩建空间。最重要的是,陈仓道出勉县后直抵汉中,从汉中再穿越大巴山,可直达成都。这条路线,与大隋用兵巴蜀、治理西南的军政需求最匹配。赵天批准了何稠的方案。扩建陈仓道为入蜀驰道,宽六丈,全线石铺路面。最险的栈道段,放弃原有秦栈遗迹,重新在更稳固的山体上凿孔架设新栈道,加宽加固,两侧设护栏。秦岭深处数百里无人区,同时修建驿道和驿站,供行人歇脚避风。工程开工那天,何稠站在秦岭深处的褒谷口。绝壁千仞,谷深百丈,河水在谷底轰鸣。他的脚下是秦人留下的栈道遗迹——崖壁上一个个方形凿孔,木头早已朽烂,只剩黑洞洞的孔眼。八百年前,秦人就在这面绝壁上凿孔架木,修通了入蜀的路。八百年后,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要重修这条路。他对身边的工匠们说:“秦人修得,我们也修得。”工匠们在绝壁上作业,腰系麻绳从崖顶吊下来,悬在半空中凿孔。一锤一锤,一声一声,在秦岭的寂静中传得很远。有人在崖壁上刻了一行字:“大业十四年,何稠率匠三百,凿此栈道,通蜀。”没有刻自己的名字,只刻了年号和事由。秦岭段最险的一段叫“阎王碥”,是一段凸出的悬崖,下临万丈深渊,秦栈在这里只有三尺宽,行人至此无不胆寒。何稠决定不修栈道,改凿隧道。他带人在阎王碥的山体里凿开一条长三百步的穿山隧道,避开那一段绝壁天险。没有火药,全靠锤凿。三百名工匠轮班作业,整整凿了四个月,隧道终于贯通。何稠第一个走进隧道。隧道不高,刚好容一辆马车通过。两侧石壁上全是锤凿的痕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他走出隧道另一端,站在阳光里,回头看着那些凿痕。“凿了四个月,凿出三百步。大业修路,每一尺都是血汗。”归墟后来巡查秦岭段,看到了阎王碥隧道石壁上的凿痕。她用手抚摸那些痕迹,指尖传来石头的冰冷和凿痕的粗粝。她对随行的何稠说:“何大匠,这些凿痕,比任何碑文都长久。千年之后,人们走过这条隧道,还会看到这些凿痕,还会知道大业年间有一群人在这里凿了四个月,把一座山打通了。这才是真正的勒石记功。”何稠的眼眶红了。第五节:第三纵·洛阳至岭南大业十四年秋,第三纵——洛阳至岭南大道开工。这条路全长两千八百里,纵贯中原、荆襄、岭南三大区域,是中原连接南方的大动脉。这条路的最大难点不在山,在湿。一过长江,水网密布,河湖纵横,沼泽遍地。道路在北方可以笔直延伸,在南方却要绕过一个又一个湖泊、一条又一条河流。路基要高出水面,两侧要深挖排水沟,每隔一段要设涵洞泄水,桥梁数量是北方的数倍。何稠把南方段的施工交给了工部最熟悉水乡地形的官员——从江都县丞破格提拔上来的水部司主事陈季良。陈季良是江南本地人,祖上三代修桥铺路。他在江都修的那座木石混合桥,后来被《道路则例》采纳为南方桥梁的标准型式之一。陈季良接手南方段后,没有急着开工。他带人从江陵一路走到岭南,把沿途的水系摸得一清二楚。哪里要架桥,哪里要设涵洞,哪里路基要多高才能防淹,哪里要填方,哪里要挖方——每一处都标注在图上。最难的一段在湘南与岭南交界的南岭山区。南岭是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的分水岭,山高林密,瘴气弥漫,自古是中原通往岭南的最大障碍。秦始皇修灵渠沟通长江珠江两大水系,但那是水路。陆路翻越南岭,只有几条羊肠小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季良在南岭踏勘了两个月,选定了一条从郴州翻越骑田岭、经连州直达广州的路线。这条路线的关键是骑田岭隘口——海拔不算太高,南北两坡都有溪流可循,可以沿着河谷缓坡盘旋而上,把坡度降到马车可以通行的程度。工程最艰难的是开山。骑田岭隘口有一段两里长的石岗挡路,必须凿开。陈季良从附近州县征调了数百名石匠,用了整整半年时间,一锤一锤把石岗凿开一条宽六丈的路基。石匠们在石岗上刻了一行字:“大业十五年,陈季良凿此石岗,通岭南。”岭南段修通那天,陈季良站在骑田岭隘口。北边是他修的路,蜿蜒盘旋,从湘南山谷里升上来。南边也是他修的路,盘旋而下,通往岭南的连州、广州。两千多年来,中原通往岭南的陆路,第一次可以通行马车。他对随行的广州刺史说:“这条路通了,岭南就不再是流放之地了。中原的货物可以运到岭南,岭南的珍珠、犀角、香料可以运到中原。这条路,是大隋伸向岭南的手。”第六节:丝路重启大业十五年春,第四纵——长安至敦煌大道开工。这条路全长一千八百里,穿越河西走廊,直达敦煌,是丝绸之路的东段。河西走廊夹在祁连山与合黎山、龙首山之间,是一条天然的陆路通道。自西汉张骞凿空西域,这条路就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但魏晋南北朝数百年战乱,河西走廊几易其主,道路年久失修,驿站废弃,盗匪横行。商旅从长安到敦煌,往往要走两三个月,还要雇护卫防劫。赵天修这条路,不只是为了商旅。大业十三年,西突厥射匮可汗遣使来朝,表面恭顺,实则窥探大隋虚实。赵天在中华殿接见突厥使者,赐宴赐物,礼数周全。散宴后他对归墟说:“射匮可汗不是来朝贡的,是来看大隋虚实的。突厥狼子野心,迟早要打。打西域,没有路不行。”所以第四纵的规格,比其他几条驰道更高。路宽十丈,全线路面用黄土拌石灰夯筑,压实后坚硬如石。河西走廊缺水段,沿途打井,供行旅饮用。祁连山雪水融汇的河流上架设石桥,确保洪水期也能通行。最关键的——从凉州到玉门关的千里路段,每隔三十里设一驿站,每站驻兵五十人,既是驿站又是兵站。商旅可歇脚换马,军队可沿途补给。段文振亲自督办河西段。他是兵部尚书,打了大半辈子仗,知道什么样的路最适合用兵。他在河西走了一趟,回来对何稠说:“何大匠,你修路,我驻兵。路修到哪里,大隋的兵就到哪里。西域那些小国,看到大隋的路修到玉门关,不用打,自己就服了。”玉门关是河西走廊的终点,也是丝绸之路进入西域的。何稠站在玉门关外,看着茫茫戈壁。关内是他新修的驰道,宽阔平整,直通长安。关外是茫茫戈壁,骆驼刺和红柳在风沙中摇曳。他对随行的敦煌郡守说:“大业的路,就修到这里。关外是西域,是丝绸之路的中段。那条路,要留给后人去修了。”敦煌郡守问:“何大匠,为什么不继续往西修?”何稠说:“先把大隋境内的路修好。关内的路通了,关外的路自然会延伸。商旅会踏出路来,驼队会踩出路来。等商路踩出来了,朝廷再去修,事半功倍。陛下常说,好的皇帝不是做最多事的皇帝,是做最对事的皇帝。修路也一样——先把最要紧的路修好,剩下的,慢慢来。”第七节:四横并举大业十五年至十七年,四横道路陆续开工。第一横——洛阳至齐鲁大道。全长一千二百里,连接洛阳、郑州、汴州、兖州、齐州,是关中和关东的横向大动脉。这条路最难的是过黄河。段文振亲自选定渡口,在孟津架设黄河浮桥。浮桥用数十艘大船串联,上铺厚木板,两侧设护栏,载重可达万斤。这是大隋第一座黄河军用浮桥。第二横——江陵至会稽大道。全长两千余里,沿长江南岸延伸,连接江陵、江州、建康、会稽,是长江沿线的横向大动脉。这条路与长江并行,水陆互补。陈季良负责江南段,他在太湖流域修了一条条支路,把沿线的县乡全部接入主干道。他说:“大动脉要通,毛细血管也要通。不通到县乡,百姓感受不到路的好处。”第三横——成都至滇池大道。全长一千五百里,穿越川西高原和云贵高原,地形之复杂仅次于入蜀道。何稠派了最得力的一名弟子入川督造。这条路修了整整三年,最南端抵达滇池。滇池郡守站在新修的大道上,对督造的工部官员说:“这条路通了,益州和交趾就连在一起了。陛下的手,伸到了西南夷。”第四横——凉州至葱岭大道。全长两千余里,穿越河西走廊西段和西域东部。这条路实际上是大隋势力范围的最西端,很多路段不在大隋的直接控制下。赵天命段文振率军护送筑路队,边走边修,边修边驻兵。路修到伊吾,大隋的兵就驻到伊吾。路修到高昌,高昌王亲自出城迎接。路修到焉耆,焉耆王遣使长安,请求内附。路最终修到葱岭脚下的疏勒。疏勒是丝绸之路中段的重要枢纽,西逾葱岭可达中亚、波斯。何稠站在疏勒城外的终点碑前,碑上刻着:“大业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此碑。”他对随行的段文振说:“段尚书,大隋的路,修到了葱岭。再往西,是波斯,是拂菻。那些路,要留给后世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八节:道路稽核使大业十六年,归墟以道路稽核使的身份,巡查了四纵四横的全部八条道路。她从涿郡骑马南下,沿第一纵走完全程。从余杭乘船溯江而上,沿第二横走完江南段。从成都骑马北上,沿第二纵穿越秦岭栈道。从长安骑马西行,沿第四纵走到玉门关。整整一年,她全在路上。每到一处工地,她亲自核对钱粮账册,亲自检查道路质量,亲自询问民夫的工钱口粮是否足额发放。她查出了多起贪腐——某州司马克扣民夫口粮,中饱私囊;某县令虚报土方量,冒领钱粮;某段工程验收不合格,责任人贿赂工部技术官企图蒙混过关。每一件她都如实奏报赵天,该革职的革职,该追赃的追赃,该下狱的下狱。也有人替那些贪官求情,说修路工程浩大,难免有些瑕疵,不宜苛责太甚。归墟说:“修路是百年大计。路修好了,子孙后代都受益。路修不好,年年坏年年修,花的钱更多,坑的人更多。大隋的钱粮是百姓的血汗,谁动百姓的血汗,我就动谁的官帽。”回到长安后,她向赵天呈上了《道路稽核总报》,厚达数百页。八条路的里程、质量、钱粮、问题、建议,一一记录在案。最后一页写着:“儿臣走遍四纵四横,所见所闻,悲喜交加。悲者,贪腐犹存,偷工减料未绝。喜者,路已成型,大隋骨架已立。总体而言,功大于过,利大于弊。建议父皇——道路修通后,养护重于新建。每州设‘道路巡检’,每年春秋两季巡查本州道路,发现破损及时修补。驿站管理加强,驿长、驿卒不得克扣过往商旅的马料、食宿。行道树保护好,榆柳长大后可荫行旅,亦可固路基,严禁砍伐。儿臣言尽于此,伏请父皇圣裁。”赵天看完,批了一个字:“准。”第九节:天下路通大业十八年,四纵四横八条大动脉全部贯通。工期五年,比原计划略有延迟,但总体在可控范围内。总花费一百八十万贯,比预算超支三十万贯,主要是因为秦岭栈道、南岭石岗、河西沙地等复杂地段的实际造价超出预估。但长孙炽算了一笔账——路通之后,大隋境内货物运费平均下降一半,商税收入比五年前翻了一番,仅新增商税就足以覆盖修路超支的钱粮。更重要的是那些算不出来的账。涿郡至余杭大道通车后,幽州的军报传到江都,从一个月缩短到十五天。长安至成都大道通车后,蜀中的井盐运到关中,运费降了六成。洛阳至岭南大道通车后,岭南的珍珠、犀角、香料不再靠海运绕道,陆路直通中原。凉州至葱岭大道通车后,西域各国商队蜂拥而至,敦煌的市面比长安还热闹。道路通到哪里,商旅就走到哪里。商旅走到哪里,财富就流到哪里。财富流到哪里,大隋的政令就下达到哪里。赵天带着归墟登上长安城楼。八水绕城,道路如网。东去的驰道直通洛阳,西去的驰道直通玉门关,南去的驰道直通成都、岭南,北去的驰道直通涿郡、幽州。商旅的车队、驿卒的快马、行人的驴骡,在路上川流不息。每一条路都是大隋的血管,把长安的血液输送到四方,把四方的血液输送回长安。归墟说:“父皇,路通了。儿臣还记得大业十三年,您第一次拿出四纵四横的规划。那时候儿臣问您,修这么多路,百姓撑得住吗。五年过去了,百姓没有撑不住,大隋反而更富了。商税翻了一番,盐铁专卖翻了一番,海外市舶翻了一番。父皇,您做的每一件事,运河、科举、治水、修路,当时都有人说花钱太多、百姓太苦。可事后回头看,每一件都是赚的。不是朝廷赚了,是大隋赚了,是天下苍生赚了。”赵天望着远方,风吹起他的鬓发。四十七岁了,登基十八年,两鬓已见白。十八年,他开运河,推科举,整盐铁,均田亩,治天下水,修天下路。他没有三征高丽,没有滥用民力,没有把父亲攒下的家底败光。大隋的人口从八百万户增长到一千三百万户,国库太仓存粮突破四千万石,国库铜钱堆满了府库。大隋的路,通到了葱岭,通到了滇池,通到了岭南,通到了幽州。“静婉,你说得对。这些事,每一件都是赚的。可朕最赚的,不是那些钱粮。是天下人知道,跟着大隋走,有路可走。寒门子弟知道,读书有科举这条路。农民知道,种田有均田这条路。商旅知道,经商有驰道这条路。灾民知道,逃荒有以工代赈这条路。天下人有了路,就不会造反。大隋就不会亡。”他转过身走下楼。他要去走一走长安城新修的朱雀大街——宽百步,两侧榆柳成行,店铺鳞次栉比。归墟跟在他身后。父女二人走在朱雀大街上,两旁百姓认出了他们,纷纷跪下磕头。赵天扶起一个老者。老者须发皆白,手上有厚厚的茧,一看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老丈,你是哪里人?”老者说:“回皇爷,草民是陇西人。年轻的时候走河西,从凉州到敦煌,八百里路走了半个月,路上还遇到了马贼,差点把命丢了。今年草民又走了一趟河西,骑着驴,六天就到了。路上有驿站,有护路兵,马贼绝了迹。皇爷,您修的路,救了草民的命。”,!赵天说:“老丈,不是朕救了你的命,是修路的民夫救了你的命。是凿秦岭栈道的工匠,是挖南岭石岗的石匠,是在河西打井的士卒。要谢,谢他们。”老者说:“草民都谢。谢皇爷,谢工匠,谢士卒,谢所有修路的人。”赵天走了。老者还跪在那里,朝着他的背影磕头。归墟回头看了一眼。老者跪在朱雀大街新铺的石板上,阳光穿过榆柳枝叶,斑驳地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她忽然想起阎王碥隧道石壁上的凿痕,想起骑田岭石岗上的刻字,想起玉门关外何稠立的那块碑——“大业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此碑。”“父皇,千年之后,人们会记得大业吗?”赵天没有回头:“朕不在乎他们记不记得大业。朕只在乎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路是平的。”第十节:金色虚空·修路之年的回响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的灵魂并肩悬浮。“爹,路修完了。”归墟说。赵天点头:“修完了。四纵四横,三万里路,五年修完。大业十八年,大隋的道路网成型了。”归墟说:“系统提示,这一世的修路成就超出了它的预期。大隋的道路网不仅造福了当代,还会遗泽后世千年。后世的王朝会在这套网络的基础上继续延伸,华夏的陆路交通因为这一世而大大提前。系统还说,四纵四横的格局,跟后世的‘国道网’惊人地相似。”赵天笑了笑:“朕活了几十世,见过的高速公路、高速铁路,比这四纵四横密得多。朕只是把后世验证过的最优路线,提前画在了大隋的版图上。秦岭隧道、南岭石岗、河西沙地,那些最难修的路段,朕不过是替后人先探了路。”归墟说:“可是爹,您不只是探了路。您修的路,已经在大隋的版图上生根了。商旅在走,驿卒在跑,百姓在用。这些路,会带着大隋走向真正的盛世。”赵天看着前方的光门。光门中流转着大业十八年的画面——朱雀大街车水马龙,涿郡至余杭大道上商队络绎不绝,秦岭栈道上骡马川流不息,河西走廊驼铃声声。那是他修的路,那是大隋的血管。“静婉,路修完了。接下来,该解决边患了。”归墟问:“突厥?”赵天点头:“突厥。朕登基十八年,开运河、推科举、治水修路,做完了文治。武功这一课,朕还欠着。射匮可汗在草原上厉兵秣马,启民可汗的儿子在漠北蠢蠢欲动。突厥不灭,大隋的北方永无宁日。路修好了,从长安到涿郡,大军半个月就能抵达。粮草从江淮顺着运河直抵幽州,不再有转运之苦。朕准备了十八年,就是为了这一仗。”归墟握住他的手:“爹,儿臣陪您。您打到哪里,儿臣就跟到哪里。”赵天看着她,笑了:“好。那我们就去打。不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让大隋的百姓再也不受边患之苦。打完突厥,北方草原变成大隋的养马场。打完高丽,辽东变成大隋的粮仓。到那一天,开皇大业,才算真正完成。”父女二人并肩站在金色虚空中,看着大业十八年的光芒缓缓流转。那是长安城的秋天,八水绕城,道路如网,榆柳成行,驼铃声声。一个穿着龙袍的父亲和一个穿着朝服的女儿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修的路,望着他们即将出征的北方。【第七十五世·杨广&南阳公主(赵天&归墟)·卷五·天下道路·完】(第1440章·完·待续):()人类意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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