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盛武馆后院伙房。
谢玉蹲在水盆边,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一个一个地洗碗,洗完了还要用干布擦一遍,码得整整齐齐,摞在案板上。
越是觉得生活有奔头,她反而越发珍惜这个活计。
收拾好碗筷,伙房管事刘胖子便过来检查。
刘胖子一番查看,伸手在碗里抹了把,闻了闻,“这些碗筷是给教习们用的,还留有味道,再洗一遍!”
其实谢玉洗的碗筷已经很乾净了,但刘胖子做了管事,总要摆弄几下手里的小小权力。
谢玉只好硬著头皮把几百个陶碗拿出来重新洗。
“什么事儿这般吵闹?”
一个朗爽的声音传来,却是魏翔大步走来。
“魏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刘管事立刻点头哈腰迎上,顺便讲述了缘由,“下人们不懂事,我小小训诫一番。免得他们不守规矩。”
魏翔眉头紧皱:“你以后不必来了。”
刘管事心头大喜,本能忽略了关键的人称,立刻左手叉腰右手指著谢玉:“听到没,魏爷开了口,你以后不必来了……”
嗯?
话还没说完,刘管事终於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啪嗒一声就跪了下去,“魏爷,不知小人做错了什么……”
魏翔没搭理刘管事,上前扶起谢玉,“你是谢玉?”
谢玉怯生生道:“是……是。魏爷,都是我不好,没把碗洗乾净。”
魏翔笑道:“几个破碗而已,不打紧的。往后这后院的管事,你来兼顾著。秋兰来后院已有数年时间,熟稔各方事务,往后她做你的副手帮衬,一起打理好后院的琐事儿。”
啊?
谢玉和刘管事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著魏翔。
魏翔道:“你哥谢安天纵奇才,刚刚在前院的年终小比上盖压群英,破了明劲。实为武馆之栋樑。此事就这么定了。”
啪嗒。
刘管事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念叨著:明劲!
他入武馆也才半年,竟然破了明劲。那不是可以成为馆主亲传?得叫一声谢爷?
想到这里,刘管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谢玉则呆呆的站在原地。
別人只见到谢安表面的风光,但谢玉却知道哥哥的不易。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位春秋练刀寒暑练拳、整日整夜在院中习武、还去猎杀龙王帮小头目凑习武钱的哥哥。
哥哥,终於熬出头了!
念及此,谢玉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魏翔蹲下身,拍了把谢玉的肩膀,“你好生准备一下,隨后就开始接手管事的活儿。有秋兰在旁边帮衬,不必担心干不好。今儿除夕,你早些回家去过年。”
谢玉含泪弯腰:“谢谢魏爷。”
说罢谢玉就飞奔离去。
出了后院便看到穿著一身粗布袄子的谢安腰挎唐刀的站在雪地里。
“哥!”
谢玉一把扑进谢安怀里。
谢安抚了把谢玉的脑袋:“今儿咋这么早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