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计较一番,想著练武的事情迟早瞒不住,便道:“多谢虎哥照拂,我打算去练武。”
赵虎端碗的手停了。“练武?明熙,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赵虎摇头嘆气:“练武这事儿,打小就得开始。七八岁扎马步,十岁出头打桩功,十四五岁才敢碰皮膜的活儿。你这年纪,筋骨都定死了,练起来事倍功半。”
刘春在一旁搭腔:“虎哥说得对。练武之人看起来风光威武,但镇上武馆那些学徒,十个人里能有一个练出名堂的就不错了。剩下的要么半途而废,要么练了几年连个皮膜都摸不著,白白搭进去几十两银子不说,还落一身伤,实在得不偿失。”
徐志杰闷声道:“我家隔壁那个王老三,花了二十两银子去武馆,练了两年,皮膜没练成,倒把膝盖练坏了,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明熙,你家里处境本就不好,可担不起这样的风险,练武这玩意儿,是咱们普通人能想的嘛。”
赵虎接过话茬,语重心长:“明熙,不是我不支持你。我是怕你把银子打了水漂。你想想,你爹刚走,小玉还小,家里就指著你。你要是把银子投进去,练不出名堂,到时候怎么办?小玉怎么办?”
谢安没说话,只是听著。
如果没有金手指,练武这事儿的確如三人所言。
但谢安是有金手指的,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只不过谢安不会明说有金手指这事儿,便只好沉默。
赵虎宽慰了句,“依我看,你要是想找条出路,不如跟我去走鏢。你身子骨现在看著不错,跟著走几趟,认认路,认认人,慢慢就能上手。走鏢虽然辛苦,但好歹是稳当的营生,一个月好歹能挣个二两银子,养活你和小玉不成问题。”
刘春点头:“虎哥说得在理。走鏢好歹是正经路子。练武这事儿,水太深,不是咱们穷苦人家能想的事儿。”
徐志杰也劝:“明熙,你再想想。银子花出去容易,挣回来难。”
谢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我还是想试试。”
赵虎盯著他看了半晌,嘆了口气:“行吧。你有你的主意,我不拦你。”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搁在桌上。刘春和徐志杰对视一眼,也各自从兜里往外掏。
刘春掏了三两,搁在桌上时手指在银子上摩挲了一下,犹豫片刻,又加了一两。徐志杰把兜里的碎银子和铜子儿都翻出来,数了又数,最后推过来三两二百文。
赵虎把自己那份推过来,一共凑了十两齣头。
“拿著。”赵虎把银子往谢安面前推了推,“先把高利贷还了,別让那帮狗日的再惦记小玉。剩下的你拿去缴纳武馆的束脩。”
谢安看著大家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得:
赵虎是真心给银子的,刘春和徐志杰虽然有些肉疼,但到底还是掏了。
主要是他们信不过谢安练武能成,但还念著过往情分。哪怕觉得这银子是打水漂,也认了。但情分也到此为止了,往后怕是再不会对谢安有所援手了。
饶是如此,在乱世落魄当头,已是难得的情分。
赵虎走一趟鏢,少说半个月,风餐露宿,也就挣个一二两银子,这笔钱怕是他攒了好久的家当。
刘春在码头上扛货,一天累死累活挣几十个铜子儿,三两银子不知道攒了多久。徐志杰在街边支个炉子卖烧饼,一个饼子才两文钱,一两银子够他卖大半个月。
谢安本想拒绝。
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昨天街坊邻居都知道自己签了高利贷的契书,加上昨晚刀疤刘刚死,今儿自己就有了银子,总归叫人起疑。
这银子若是借的,反倒有个说法。
念及此,谢安把银子收下,“谢谢你们的好意。等回头我手上宽裕了一定还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