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谢玉早早起来收拾书坊。
她把柜檯擦了两遍,又將散落的帐本码放整齐,破木板重新顶好。
隨即匆匆跑去厨房熬了一锅白米粥,米粒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冒著泡。她舀了一碗搁在桌上,又切了一小碟咸菜,摆好筷子。
做完这些,她站在门口看著外头的天光。
天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哥,粥在灶上,我去上工了。”
谢玉朝里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久违的轻快。
她刚迈出门槛,就看见巷子口走来三个熟人。
打头的是赵虎,二十出头,膀大腰圆,肩上扛著个麻布包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后面跟著刘春和徐志杰,一个拎著条鱼,一个抱著坛酒。
“小玉!”赵虎老远就招手,“你哥呢?”
谢玉连忙迎上去:“赵虎哥,你们咋来了?”
“前两日给人走鏢,昨晚才回来。”赵虎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我这不赶紧来看看。”
刘春把手里的鱼递给谢玉:“河里刚打的鯽鱼,给明熙补补身子。”
徐志杰把酒罈子搁在柜檯上,憨憨一笑:“自家酿的,不值几个钱。”
谢玉接过来,眼眶有点热。
她把三人让进屋,转身去灶房又盛了三碗粥。
“明熙!”赵虎嗓门大,一进门就喊,“起来没?”
里屋门帘掀开,谢安走出来。
赵虎上下打量著谢安,眼睛瞪得溜圆,“这才多久没见,你气色咋这么好?身子都精壮了一大圈……”
眼前的谢安哪还有之前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子?
谢安笑了笑:“將养了几日,好多了。”
三人在柜檯前坐下,谢玉把粥端上来,又添了几碟咸菜。赵虎呼嚕呼嚕喝了两口粥,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问:“听说龙王帮又涨香火钱了?还逼你们签了高利贷?”
谢安点点头。
“他娘的!”赵虎骂了一声,“这帮狗日的,就知道欺负老实人。银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还有——”
赵虎刘春和徐志杰三人,算是原身在镇上的死党。
先前父亲还在的时候,经常教三人读书认字,还偶尔给他们写一些书信。一来二往,便熟络了。
谢安本以为家门落魄,这些人会避之不及,不想还主动上门来看望。
念及此,谢安笑著罢手,“虎哥好意我心领了,银子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赵虎说:“你们读书人就是好面子,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就是。现在你爹离了去,书坊生意素来难做,若没个稳定的餬口手段可不行。要不你跟我去走鏢算了。你如今身子骨精壮,出卖力气也能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