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弯身去车里取了糖盒,拆开倒了一粒薄荷糖进嘴里。薄荷的辛辣凉意在舌尖炸开,一下子冲散了胸口的郁气,莫名让人清醒。
回到顶层,纪洛尘刚换上家居鞋,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的咕嘟声。
盛夏里背对着他站在炉灶前,身上是一件白色无袖睡裙,长发只吹了半干,顺着脊背随意散落。
她正低头搅弄着汤勺,露出一截白腻纤细的后颈。
听到手杖落地的声响,盛夏里回头。
大概是刚洗过澡,又被热气熏蒸得有些泛红,整个人显出平日不常见的温软。
“回来了?”她指了指锅里翻滚的云吞,“我有点饿,正好冰箱里有阿姨包好的鲜虾云吞,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纪洛尘走近,那股属于她的气息就更加明显。不是香水味,而是沐浴后清淡的橙花香,混杂着食物的烟火气,直直往人鼻腔里钻。
他很轻地吞咽了一下。
“不了,你吃吧。”
回到主卧,他将手杖往落架上一搁,解了衣物,扶墙走进浴室。
这两日连轴转的出差,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加上今晚又陪着盛夏里去选婚戒,身体明明已是累极,大脑皮层却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中。
纪洛尘躺进床铺,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
他闭上眼,以为能迅速入睡,可黑暗里浮现的却全是她。
试衣镜前的大片雪白背脊,被他握住时那微凉细软的指尖,还有刚才在厨房里,那双像林中小鹿一样望着他的眼睛。
被子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渐渐粗重,喉结在黑暗中剧烈滑动。
他有些恼怒这种不受控的身体反应,却又不得不屈从于本能。
良久,他哼出一声压抑在喉间的粗喘。
床头灯被“啪”地一声拧亮。
纪洛尘靠在床头,额发微湿,眼底的欲。色已褪去。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对象全是她。
明明只是一纸协议,他和她之间的感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掀开被子下床清理,重新躺回床上时,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最终停留在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名字上。
[dr。william,帮我预约周六的面诊。]
周五临下班前,盛夏里被叫进了张之明的办公室。
张之明看着盛夏里,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盛工啊,我看到你下个月请假的时间和美国项目的出差安排,是不是凑得太紧了点?”
盛夏里解释:“下个月的答谢宴也在纽约,我的假只请到周三,公司的项目是从周四开始算,完全没有冲突。”
“小盛,你呀还是太年轻。你这刚新婚燕尔的,哪能没有个蜜月期?要是还要把你外派出去连轴转,回头你先生那边要是怪罪下来,说我们公司苛榨员工,不近人情,那我可担待不起。”
原来张之明介意的是这个。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张总多虑了。我和我先生达成过共识,一切以工作为重。蜜月、生育计划短时间内都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所以美国的项目,我完全可以胜任,不需要公司给予特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