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浑身一哆嗦,雨衣下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大理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绯红没有起身。她仅仅是微微偏过头,戴着白丝绸手套的食指抬起,隔着四五米的空气,冲着桌面上的金属笔嫌弃地虚点了一下。
“拿走。”
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玉石相击。
“这恶魔身上的味道,把我的香氛都盖过去了。这笔上沾满的算计……”绯红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红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真让人恶心。”
随着她的话语,空气中隐隐浮现出一丝暗红色的波纹,仿佛连空间都在排斥老张的存在。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扒住桌子边缘,急切地看着曲歌:“曲老板!我一个低级恶魔,不是那种大财主恶魔领主,我没那个本事去跟活人交易灵魂!而鬼的灵魂只能被你们人类的封印者封装。这颗‘色欲鬼’的魂珠我急用,下面有个大人物等着要……”
曲歌重新靠回椅背,将那颗粉色的魂珠随手抛起,又稳稳接住。他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笔留下。”曲歌脸上的职业微笑再次浮现,声音轻缓,“另外,加十万现金。算作绯红的……精神损失费。”
老张瞪大了眼睛,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十万?!曲老板,这笔在黑市上已经……”
“铮——”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打断了老张的话。
绯红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带着白手套的食指指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
就在她指尖触碰镜架的瞬间,她另一只手虚握的空气中,一抹极其刺眼的红芒骤然凝聚。
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红芒化作一柄半透明的水晶质地短刃的虚影,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LV这季的新款限量包,刚好十万。”绯红看着老张,红瞳中的厌恶转化为了实质性的杀意,“少一分,我就用红莲刃把你的恶念,连同你这具发臭的本体,一起蒸发掉。”
热浪扑面而来,老张雨衣上的黄水瞬间被蒸发成了带着恶臭的水蒸气。他猛地闭上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吞咽声。
他手忙脚乱地将手伸进雨衣内侧的口袋,胡乱地摸索着。几秒钟后,他掏出两叠用皮筋扎得紧紧的钞票,用力拍在玻璃桌面上。
“啪!”
“成交!”老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一把抓过曲歌面前的那颗粉色魂珠,死死攥在手心里,“你们封印者,心比恶魔还黑!”
说罢,他连那件滴水的雨衣都顾不上整理,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推开接待厅的大门,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大门依靠着阻尼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老张留下的恶臭依然在空气中盘旋。
绯红从沙发上站起身,黑色的包臀皮裙因为动作而勾勒出紧致挺翘的臀部曲线。
她走到桌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两叠钞票,没有用手去碰。
曲歌笑了笑,伸手将钞票拿过来,大拇指在边缘快速拨弄了一下,纸张摩擦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还行,刚好够买你的包。”曲歌将钱扔进抽屉,顺手把那支银色金属笔揣进工装裤的口袋。
就在这时。
“叮咚——”
电子门铃骤然响起,清脆的声音瞬间撕裂了刚刚平息的氛围。
大门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苍白的手推开。
伴随着大门的开启,一股微风卷入接待厅。这股风吹散了老张留下的下水道恶臭,带来了一股极其浓烈的、高定古龙水的香味。
但在那令人发晕的古龙水香味之下,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牙酸的奶腥味。
来人跨过门槛。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蓝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向后梳理得平平整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