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会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先生已经有点插不上话了。方敬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想起《笑林广记》里一个段子。
“九江兄,”他端起酒杯,“我忽然想起个笑话。”
李景隆眼睛一亮:“敬之贤弟快说!”
“说有个秀才,买了块肉,让厨子做。厨子做了端上来,秀才尝了一口,皱眉说,『这肉怎么不熟?厨子说,『肉是生的,但煮的时间够长了。秀才说,『那怎么不熟?厨子说,『因为肉没切。秀才说,『那你怎么不切?厨子说,『我怕切了,肉就死了。”
李景隆愣了一下。然后狂笑,笑得肩膀直抖。
你看,这么莫名其妙的笑点李景隆居然能get到!
李增枝没忍住,插了一句:“大哥,方公子这笑话……哪句好笑来著?”
李景隆摆摆手:“肉被切一下,然后死了,这不好笑吗?哈哈哈哈哈!”
李增枝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有人问一个隱士,『你为什么不做官?隱士说,『我这个人懒,做不了官。那人问,『懒到什么程度?隱士说,『我懒得吃饭,懒得睡觉。那人说,『那不饿死了?隱士说,『所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懒得活下去。”
李景隆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捂著肚子:“不行了,不行了,老弟,我真不行了,咱俩缓缓!”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方敬看看窗外,站起身,拱手道:“九江兄,天色不早了,愚弟该告辞了。”
李景隆愣了一下,也站起身,脸上满是不舍。
“敬之贤弟,这就走了?再坐会儿,晚上我让人准备些酒菜,咱们接著聊!”
方敬摆摆手:“今日已叨扰多时,再不走,家里老父该惦记了。”
李景隆嘆了口气,拉著他的手,依依不捨:“那贤弟改日一定要再来!愚兄这儿隨时欢迎!咱们兄弟投缘,往后常来常往!”
方敬点头应著。
李景隆送他到二门,还不肯撒手。
“敬之贤弟,路上慢点,到家了让人捎个信!”
方敬被他拉著手,有点哭笑不得。
出了曹国公府的大门,方勇和阿福正在马车旁等著。
阿福迎上来,扶住他:“公子,您喝酒了?”
方敬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他靠在车壁上,长出一口气。
方勇在外面问:“公子,直接回府?”
“嗯。”
方敬靠在车壁上,酒意一阵阵往上涌。
“公子,您还好吧?”阿福在外面小声问。
“嗯……”方敬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
等马车在门口停下时,他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方勇掀开车帘,探进头来:“公子,到了。”
没反应。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