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迎面几双精光四溢的、满含期待的狗狗眼。
……
车子在一座主楼前停下时,文静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她恍惚地下了车,对着眼前富丽庄重的建筑喃喃道:“这就是你说的,‘我有一个房子’?”
前面经过岗哨,她以为只是进了个通往别墅区的路口,因为一眼望去树木成林,灯带如龙,房子却压根不见一栋。又开到里面,先后经过大片的园林草坪、林荫道、喷泉群才发现——敢情这是一整个庄园啊!
可恶的有钱人。
管家、佣人在门口迎接,先对陆判说:“少爷,大少爷和嘉禧小姐在里面等您,为免惊扰客人,doug餐后再领出来。”
陆判只是一点头,就绕过车头去副驾了。
文静耳朵一动,原来有钱人家真的会管人叫少爷小姐的,doug又是什么?特地看了眼他们的衣着,虽说是特定的装束,但和女仆装搭不上边嘛。
正暗中观察着,近前迎来了两个人要接他们的随身物品,脸上挂着职业而不失温馨的笑,礼数周到地一个个问好。她和谢嘉瑞都是外向性子,初来乍到的拘谨顷刻没了。
后车说话间也到了,驾驶位一打开,一个抱怨的声音就跟着响起:“不是哥们儿,凭什么你欢天喜地载俩美女,我好不容易休假被你拉过来就只能载男的?”
文静冲他喊:“萧然你早承认我是美女我就和非非换个位子了!”
看来陆判是早安排透了,就是不吃火锅今天也得把什桉拐来小摩山,为此不惜把他们一群工具人都捎上。她和萧然好久没见,但别扭是不存在的,一个多小时车程下来李焱和彭非也和他混熟了,几个人吵吵闹闹成一团。
这难得的休假必然是因为泡在留置点里帮她审人了,什桉刚打算和萧然说话,就被陆判按住肩膀掉了个个儿,直接无视那些牢骚往里去,“我们走。”
“咦,你们的包为什么一样,在哪儿买的?”
一个俏生生的、属于那条语音里的声音由远及近,文静闻声回头,背光里,一个黄莺似的身影站在几级台阶上。她个子中等,穿着一件近似网球服的运动风连衣裙,平底鞋,指着佣人手上的帆布袋一边从光晕里走下来,后面还跟着个高高的男人。
她学的就是服装设计,出于专业反射,对价格高昂的高级面料时常处于望眼欲穿求贤若渴却求之不得的状态,一下子便对应上了品牌,都是些名头不太响,但非常受那些欧洲传统富裕阶层喜爱的常服牌子。那辨识度极高的结构线条、天然面料独有的光泽纹理,毫无穿搭痕迹,也非刻意展现,却无时不刻不传达着宁静显贵的质感。
就跟他们身后这座与现实切割、远离喧嚣隐于山水之畔的恢弘建筑一般,需要层层深入,耐心探索才能最终觅得轮廓,一切奢华和富足都在不轻易为人所知的地方安静流淌,财富的鸿沟深不可测。
近百人的团队数十年如一日地管理着偌大的房产,如此高密度的植物养护,景观保养,就为了满足主人家一年到头来几次兴之所至的到访,确保他们在抵达后一应服侍和接待如呼吸般自然舒心。
文静望向陆判的眼神一下顿时更敬畏了。
然而陆公子一心只有她姐妹,被什桉撸掉手时极快地皱了皱眉头,看着她领着小黄莺走到她面前,“嘉禧,这是文静,包袋是她设计的。小静,嘉禧是陆判的堂妹——”
“你就是elisa!”陆嘉禧露出一个醍醐灌顶的神色。
文静懵了,“你知道我?”
“anna提起过你呀,她说你是未来的大设计师,给她做了很多漂亮衣服。我还看过你设计的那套晚礼服——就是anna当模特的那件,一点也不输给大牌!”陆嘉禧眉飞色舞地大夸特夸,而后眨了眨眼,“那个包包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个?”
“嘉禧,大设计师的作品都是限量的,喜欢也得遵守规则。”陆峣说着,好笑地瞥了眼目不转睛的陆判。
纵使文静脸皮不薄,也捱不住恭维一重接着一重,飘飘然得都有点眩晕了,红着脸不迭说:“我再做一个,再做一个,到时候给你送来。”
俩女孩儿当面交换了联系方式。
什桉叫了声“陆大哥”,对文静道:“这是陆判和嘉禧的哥哥。”
“陆峣。”陆峣颔首致意。
哦,大少爷本人。文静当即上道儿地喊:“陆大哥好!”叫完兴奋地看着什桉,什么时候都这么熟了啊?而且姐妹不仅处处给她长脸,还是先向陆嘉禧介绍她,再向她介绍陆峣,全然基于道德伦常,而不是所谓的身价高低。
呜呜,哭死。
萧然也领着男生们过来认了脸,几撮人各有话题又不时互怼,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陆判默默立了会儿,插进去把那个干脆利落撇下他的人拎出来,重新纳入眼皮子底下范畴。
作为在场所有人的大哥,陆峣迎接了一叠声的“陆大哥”,不知怎的,一股舐犊之情当下应运而生,汹涌出母爱。
他仍旧从容地笑着,只是那从容里夹杂着一丝微醺,不过总算还记得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们,很有长者风范地道:“快都进来。你们的房间都备好了,休整一会儿就下来开饭。”
一群人鱼贯而入,深棕色的主调里各色繁复精致的陈设装饰盈目而来,显然不管外表再如何低调内敛,终归还是极繁主义才撑得起这沉淀的富贵历史。
陆嘉禧尽地主之谊给大家当解说员,说灯具的设计借鉴了什么灵感,墙上的画是哪位死后才出名的大师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格局的线条感从哪个角度欣赏是最别有洞天的……一路七言八语着,被佣人各自领着去自己的房间。什桉想当然地跟上文静的脚步,却被人一把薅回来,按住了后颈子,“去哪儿,你和我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