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注视着她。
这个可爱的、傻乎乎的姑娘,是她的朋友,从始至终都在为她的幸福而竭力奔走,唯恐她错过一点。
为了帮她还办了停课不顾一切地回来给她支持。她只是送出了一份新年礼物,她和朝阳就以这种方式加倍地回馈于她。一个不远万里地陪伴,一个为她在法国兜底,默默做坚实后盾。
她何其的好运。
“小静。”什桉伸手抱住文静,枕着她并不宽阔却温暖异常的肩膀,“我有没有说过,我好喜欢你?”
文静呆了呆,她明明在助攻,怎么猝不及防被表白了?心里纳闷儿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状似嫌弃地嗔道:“什么啊你,说好几遍了都。”
“那我就再说一次,谢谢你在我身边。”什桉狠狠地抱了抱她,整理了下思绪,说,“他确实不是自愿离开。”
“当时董欣桐找到妈妈让我们分开,那是一次观望,后来发生了校庆上的事,她开始考虑怎么处置陆判。至于为什么最后变成那样,一方面是因为董欣桐拿我做要挟,陆判认为她有能力做到,不过我想他的意见其实不太重要,不管怎么样董欣桐都会强制他出国。”
果然不是自愿离开,萧然说的“旧账”就是这个吧?直觉是一回事,但事实摆在眼前,文静还是不知不觉地松了口气,顿觉自己先前不由自主的站队有了底气。
不过她也听出了话外音,“还有一方面是?”
“另一方面,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小静,江澄祎说校庆之后陆判去找过江天富和他,也是同一时间,董欣桐和景大哥也去了那里。”
那天她临时改变主意去景不渝那里,也是想向他求证的,哪知道后来变成那样,两个人相处变得越来越不可言说,这件事也随之搁浅。
文静一双秀眉拧了拧,恍然道:“江哥哥的意思是,老妖婆送走陆判这事和景哥哥有关?!”
“江澄祎说他们只是恰巧碰到,让我自己问。”什桉解释道,“所以那天上车后接到景大哥的电话,我想刚好需要谈谈,就先去见了他。”
“怎么样?”
好比她在追剧一样,眼下就到了最关键的揭晓时刻。文静整个人快歪到什桉身上了,不期然的,却看见眼前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耳尖儿都快滴血了——怎么了这是?
头顶的雷达起立,她眯起眼睛,不说话但颇猥琐地浮起了一个“你自己交代”的笑——
什桉垂下眼帘,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酒吧的事情被他发现了,就很生气地训了我一顿……想问的没有来得及说。”
肯定不只是“训了一顿”。但文静没有追问,再问下去就有恶趣味之嫌了,总之她没意会错什桉的心思就成。
景哥哥守了她这么多年,陆判虽然中途离场,那份难捱却和什桉是一样样儿的,这些追求者之间复杂的纠葛牵扯,孰是谁非,只能留给什桉自己厘清。
这话倒也提醒她了,文静马上拿腔拿调起来:“酒吧的事情,还有袁卫东的事情,我也还没找你说道说道呢。”
“……”什桉脸上的温度顿然消退。
看在她老实巴交认错的份上,文静很快就原谅了她,没办法,谁让她是颜狗,一点小错误在顶级的美貌面前不值一提。她站起来活动了下变硬的腰板,一边说:“对了什桉,你让我原路退回的那笔钱还放在我户头上呢,现在你都知道了,我等下就给你转过来。”
“还有,萧然说他心情很差也不怎么吃东西,你还去找他吗?”
以往幽静却稍许冷清的军属大院里,今天络绎迎来不少外部车辆。
日头晌晴,但在浓密的植被掩映下气温倒还算能忍受,陆峣和陆嘉禧到的时候,正听见小楼里传来一阵和朗笑声。陆峣眉梢一挑,对陆嘉禧道:“前面和你说的都记着了吧?”
“记得记得,别啰嗦啦!”
鉴于是拜访长辈,陆嘉禧穿得很青春靓丽,一副学生样儿地喊着“大爷爷”,如鸟归林地卷进了门廊。
陆峣跟着进,看清迎上来的人后脚步微顿,不禁有些玩味。
这陆家人之间的家常便饭,邬家小姐怎么来了?
“这就是嘉禧妹妹吧,你好可爱!”邬小曼的衣着有意素净了不少,选了温柔沉稳的颜色。她亲昵地上前挽住陆嘉禧,又对陆峣点头问好,“陆大哥,好久不见。”
陆峣心中对这声“大哥”敬谢不敏,不冷不热地礼貌致意,“邬小姐。”
“可爱是没话讲时才用的形容。”胳膊被勾住的陆嘉禧冷不防地睁大眼睛凑到邬小曼面前,煞有介事地问,“你是说我不漂亮吗?”
这距离近得让她下意识一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当然漂亮了!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嘛,你穿得也好好看,下次我们一起去逛街吧?你刚回国,我带你熟悉熟悉珒市——”
“嘉禧。”陆峣拎住自家妹妹的后领,“磨什么呢,难不成让爷爷奶奶等你?”
◎赫赫鎏火的棘径·六◎
陆嘉禧闻言一溜烟儿跑了,连这位邬小姐什么来头都不关心。她这么爱一副女主人姿态,那就让她在门口待着接客吧,陆峣长腿一迈也进了客厅,对着独座沙发上的老人笑,“伯公,我刚进来前瞧见外面的粉色飞溅新出了状态叶,那颜色透得,看了真叫人心旷神怡,您没少花心思照料吧?”
小辈投其所好,陆明元听了也兴致颇高,“闲人一个,什么心思不心思的,就这上次还差点儿被阿判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