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粲粲密罗的云窗·十二◎
“他让我们所有人都闭嘴,所以廖诚才会那么有恃无恐地说给你捐过钱!这就算了,可班长……”她转头瞪沈悦,“沈悦你叽里咕噜神神叨叨一些什么玩意儿?!什桉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什桉霍然起身。
一股闷闷的酸胀感伴随着呼吸涌上来,沉沉地挤在胸腔。
那天,她在国旗下对着整个学校弯下脊背,他姗姗来迟,像一粒火种一样,慷慨地点燃所有怯懦的回应。他把底气给她,把体面给他们,如若不是不知趣到了极致的,不会有人摆姿态到她跟前。
他用盛大的立场告诉所有人,你们看,他的女孩总是这样温良又坦荡的,对他而言不足挂齿的小事,在她眼里珍重异常,你们承了这莫须有的感念,就对她好一些。
那天,他披着温柔的暮色,从泛着消毒水味道的长廊尽头走到她的跟前。他的目光寂静又热烈,他的爱,我行我素又若无其事。
他不要她欠他的,更不许她欠别人的。
他希望她珍惜自己,也确认她值得更多人的善意。
然而笨拙的她直到前一刻都还在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是势均力敌,是保持平衡。
所以,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生气,生气到那样求他都狠心地走掉了。
他说,她该尊重他的喜欢。
他说,她可以将他视为铠甲交托自己,而这连付出都算不上。
他说,他从头到尾只要她一样东西。
少年黑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锁住她,好像深夜的月光洒进大海,影影绰绰地写下永恒的诺言——李什桉,我对你好,好不好?
对你好,好不好?
好不好?
她的清算偿还,她心目中的优先顺序,她的单方面想要解决问题,原来根本就是对他心意的践踏。
他只是一个劲地给予给予再给予,七年前七年后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都给她,他需要什么回报呢?是她连本带利留在巴黎的那三十万块钱,还是这份连她都被蒙在鼓里封存了七年之久对她的怜惜和托举?
他们之间,难道就真的能像那笔钱一样,还上就好受,就回归正轨了吗?
他说得对,不懂的人,一直是她。
什桉一动,沈悦就古怪地看着她,“怎么,你也要打我一巴掌?”
旁观至今的文静总结道:“班长,我看你病得不轻,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见两人要走,沈悦破罐破摔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有些冲动地说,“你就这么自信他会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