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刘建冲到病床前一把掐住了曹宇威的脖子——
什桉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屏幕,对景不渝说道:“景大哥,你的外套借我。范老师,我需要您的帽子。”
分析师一愣,回想起昨天她私下找来与他讨论过的想象冲击法——立即将黑色鸭舌帽递了过来。
她视线不离病房里的两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全部扎起来后塞进帽子里,西装外套被男人张开在身后,什桉毫不犹豫地穿好。
指节勾起一绺没有包住的碎发,景不渝细致地替她收拢进去,声音很轻:“一定要自己去?”
“景大哥,他们真的,好恶心。”什桉整个人迎向他,澈底的瞳孔像裹了两片薄脆的冰刃,连带着话语也泛着森森的冷意,“我要去,这是我该做的事。”
男士西装硬挺廓大,她支撑不起一个成年男性的衣服,但她有一张肖似李靳平的脸,稍稍模糊性别的特征,就能叫神志不清又心虚的狂躁病人刹那牵动过往。
她也想问,他凭什么死?
他们凭什么可以被救赎?
她不要他们得以摆脱。
什桉漠然地推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上帝使那不知罪的,替我们成为罪。”——《哥林多后书》5:21
◎侃侃撽遂的落絮·九◎
“通知姚医生准备静脉推注,李小姐说话期间全力维持他的体征。”
吩咐完事项,景不渝扯了扯领结,那股不安的躁动却不减反增。他躬身按住台面,所有的视野尽在眼中,终于看见那抹身影进入监控范围。
她步子快,不矮的个子,因为目标明确而毫不踌躇,长衣长裤不显得拖沓反而是利落有气势,有那么一息,连景不渝也生出了这确实是一个好看得过分的少年的念头。
他当然见过李靳平的照片,坦白而言他们并不全然相像,只是眉眼之间的气质如出一辙的干净、决然,这才是让他担忧的。
这份决然放在身为男人的李靳平身上,会让人相信他是一位有傲骨有担当的有志青年,一双肩膀挑得起责任,不会因为外貌而轻视。可这些放在一个他爱慕的女人身上,却总是带给他一种随时会玉石俱焚的破碎感。
还有谁像她这样?出生就伴随着失去,还太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拒绝获得和满足。这是她仅剩的保护手段。
一旦她不妥协,就会做出他预估之外的事,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景不渝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阻拦住她。
她是理性的,同时又是炽烈的。他无法掌控她。
扬声旋钮已经拧到了最大,男人还是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