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个我们自己贴行不行?”什桉道。
她看着对方手里的图形,这是文静设计的商标图案,集合了纳格拉鼓和风筝元素,用极简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精神漂亮的图徽,以后就是他们的代表了。
中英文的金属字呈竖式排列组合,logo上方还有一个灯管,按下开关,就会投射出一个线条缓缓流动的彩色版图徽。
施工师傅帮他们把关,帮他们录像,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安静地把广告字贴了,两个男生负责定位,女生们则往上安。
不知怎的,都有些突如其来的紧张和慎重,贴完之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忽然一起笑出了声。师傅以为年轻人创业,由衷一笑表示祝福,拿着手机又帮他们抓拍了几张照片,文静瞧见了立马让大家一起看镜头。
天知道要不是还没正式公开,她一定把这张合照立刻马上发布在所有平台上!眼下只能传到他们的小组里,让赵朝阳酸一酸。
文静飞快地打着字,眼睛不经意一瞟,手就伸出去戳了戳什桉的后脖子,“什桉,你被虫子咬了,这有一块红疹子。”
什桉一把捂住转头,咳了一声说:“哦,是吗,没什么感觉。”
那个野蛮人,快把她啃得没有一块好皮了……多久了还消不下去。想到这里她瞥了眼自己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想到一些画面,有什么一下子冲到头顶,热得不行。
“脸红什么?我帮你看看后背还有没有。”文静把她拉到旁边就要帮她看看严不严重。
“没事,可能是换季过敏。”什桉把头发放下来,一边赶忙转移话题,“……小静,你想坐哪个位置?”
弄完大家一起吃了个饭,又定好来这边开工的“黄道吉日”,剩下的人让什桉先走,自个儿结伴去搭地铁了。
车子娴熟地驶向一个目的地。
那天之后,虽然景不渝说有情况会和她汇报,可什桉还是每天都会去医院。
为了不被注意到,总是把车随机地停在两公里以外的某个停车场,再步行过去。她也给那个透露刘建所在的网友发过消息,可是发现对方的主页隔天就显示“账号已注销”了,好似专门为了给她递一条信息才短暂地存在过。
医院的病患少,因为这间医院的性质只接受大病患者,资质却又不那么尽如人意,得不到病人们的信赖。什桉来的这几次,就没碰到曹宇威醒着的时候。
她问过监控室的那位“护工”,对方却道自己只负责监视,对病情一无所知。景不渝不在,更不好去问外面的医生护士。
除去那天刘建说过几个字以外,这些天他却又恢复如常了,往往过来坐上一个小时,也只是一句话也不说地盯着曹宇威出神,探视时间一到就走。
尽管景不渝早让什桉有了预期,她还是忍不住地感到失望。刘建的行踪记录也会到她手里一份,这个男人谨慎得可怕,一察觉到不对就会果断改变路线,绕一个大圈子才回到租住处。不知是不是预见了什么,书报亭也在走转让手续了。
他风声鹤唳,什桉也跟着焦急起来,担心哪一天他就又隐姓埋名泥牛入海了。
看着监视器里的曹宇威,她想自己确实不适合干这个活儿,一和案子扯上关系,实在静不下心。
就在她以为今天也要无功而返时,病房里走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对着刘建道:“您是家属吧?病人的情况很不好,这几天最好在这里陪护,有什么事……咳,清醒的时候能交代就尽早交代吧。”
“什么?!”男人遽然起身把医生大力扯到跟前,怒声大喊,“你不是医生吗,把他救活啊,就算一辈子躺在床上也行!”
什桉的唇角紧紧抿住。
争执间撞歪了床铺,还带倒一片椅子,扬声器里一片嘈杂,可想而知现场有多混乱。很快就有几个护士冲进病房一齐按住刘建,纷纷训斥道:“你干什么,这里是医院!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
“休息?死了就能一直休息了,哪有那么好的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个人险些都按不住刘建,只顾着朝曹宇威怒喝,“曹宇威,你给我起来!起来啊!”
脸红脖子粗地吼完,男人居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抓住医生的大褂苦苦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求求你了,我给你下跪,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救救曹队长吧……”
相似的景象蛰痛了她的双眼,什桉强压下不适,继续观察。
刘建涕泪交加,一张原本刻板但其实颇让人信赖的长相完全扭曲在一起,很难想象躺在病床上的人只是与他共事不到一年的上级领导,表现着实怪异。
猜忌、敏感、易怒,什桉心头掠过几宗心理学分析案例,刘建的反应有点像某种精神病症。
他到底在执着着什么?
想得入神时,肩膀陡地一沉,什桉应激似地反手拿住对方的手腕,待看清来人后顿时跳起来,“景大哥。”
景不渝任由她抓着,“抱歉,吓到你了。”
怕她不自在,景不渝笑了笑,顺势将她推进椅子,主动将话头引到刘建身上,“接到医生消息,曹宇威的病情拖不了太久了……或许不该这么说,但相信很快就会出现有用的信息,如果没有,就进行强制性问询。”
什桉一凛,怎么强制?
“放心,只是引导对话。”景不渝顿了顿,叫她知情,“他是教徒,我们会应他的要求安排祝祷。”
曹宇威已经不适合对话,这段祝祷的唯一意义就在于刺激刘建,以死来促使他的崩溃,吐出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