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看起来遥不可及无与伦比的美,谁都会怦然心动。光是想想这样的人也会被挑选为某位男士的掌中丝雀,却又会动起邪念,涌上一丝自己有何不可的念头。
这位不久前声名鹊起的李记者长了副叫人见之难忘的美人面,不像时下流行的那种削尖或圆润脸型,而是充满了细节和棱角。颧骨与下颌的走向没有生成柔弱娇嫩的弧度,只是恰到好处地长在那里,就好似有一只笔流水一样簌簌地勾勒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
不论谁看了都称得上年轻美丽的一具皮囊,饱满的眉心撑起高眉弓,因此而显得眼窝深邃,卧蚕是几乎没有的,双眼皮也不是很宽,初看上去有一些冷。在她的脸上,仿佛一切都是简洁而适度的。
可这些组合到一起转向他们、直直地看过来时,那微翘的眼尾中,似乎能穿透所有伎俩与不诚实的平视,让视线里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剩下惊艳。就像一桶被不慎打翻的艳丽颜料,就那么毫无道理地占满了他们的视野,那抹红色浸染进心头,再也挥之不去了。
她迄今为止所经历的全部雕琢了她自己,融进了她的骨血,她什么也不说地站在那里,就流露着浑然天成的风骨。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又有一点天然的纯真无邪,还有一点让人目不转睛的冷峭和浓烈。
一挑眉毛就能牵动人心,眼帘半垂便觉得疏离朦胧,眉心微凝,又是凛冽凌然的样子。
这种越品越带劲的毫不矫揉造作的美,让人很想捧住她的脸一寸一寸观赏。
这一刻见到她本人,他们无比相信网上那些正面的言论。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的长相里杂糅着情绪,看到她一个念头便会自肺腑油然而生——即便她毁誉不一又负面缠身,她的底色也定然是一张没有杂质的白纸,纤尘不染,毫无谄媚,又明亮到让人想追逐。
就算是明星模特云集的地方,也赏心悦目得令人蠢蠢欲动。
无数的视线跟随着这压轴而来的顶级资本。这空气里,透着一股微醺的、酝酿着百转千回和考量算计。
随着giovanni的到来,宴会进入必不可少的发言环节,奢侈品集团的老总敲了两记酒杯,在场内静下来后做了一个欢迎致辞,并简要说明了本次晚宴的主旨、感谢诸君协助与支持等等的场面话,结尾请各位享受美食、音乐与舞蹈,所有人一同举杯致意。
为了以免景不渝拦住侍者问有没有热牛奶,什桉早便要了一杯气泡苏打水,此时场内的灯光暗下来,乐队的曲目过渡到华尔兹舞曲。
自由活动时间,多多少少都抱着一点目的而来的宾客可不会浪费时间,眼看着景不渝又要被来往不绝的商界艺圈人士围起来,什桉又想笑了。
难怪他现在鲜少出席这种活动。别人瞧他貌似游刃有余,他确实是,只不过她却从那偶尔相视的目光里瞧出了一丁儿无奈——她学习他在景家对她做的那样,眉梢微挑,请他坚持一下。
幸好景不渝是个男人,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邀请他跳舞了。正想着要不以邀舞的由头带景总突出重围好了,眼前横出一只手,江澄祎言简意赅地道:“来。”
几年前两人互相嫌弃,现在却能好声好气地一道跳舞了,就是硬邦邦地跟着节奏例行公事,看上去完全没有和谐的美感。
“除了要拿证据,那边还说了别的没?”他问。
什桉摇头,“时间太久,光这一点就能拖住我们。”
江澄祎:“姑姑留下的东西里都好好找过了?确定没落下么。”
她这趟回国的时间长,新年祭扫在长山陵碰上了他的工作人员,就知晓了江澄祎定期打理墓地的事儿,这声姑姑倒把她拉回了两人小时候。那时他说她们家是乞丐窝,她是小乞丐,江月问他那他是谁,他说自己是江大少。
小什桉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他表演,江月笑得腰都弯了,说乞丐窝里可住不下江大少,要给他收拾铺盖送回去。江澄祎臭屁的神情上裂开一丝慌乱,眼睛乱瞟,踩到饭桌上自降身段说他是乞丐少爷,这下总能留下了吧,姑姑?
乞丐就乞丐,还乞丐少爷。小什桉在心里嘀咕,我看你是江大盗,想偷走我的妈妈才是真。
江大盗凭借不菲的零花钱在小区里出手阔绰,吸引了一波小跟班自愿罩在后头。有一天一帮孩子在寒酸的简易滑梯边玩,少爷坐在滑梯顶部眺望着一亩三分地,听到下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声音。
“你去把李什桉叫出来玩。”
“你怎么不去?”
“上次我去找她,她把我推倒了。”
“那你还要和她玩?”
“把她叫到这里来,要是不道歉,我就把她从上面推下去。”
……
江澄祎从上面狰狞地呲溜儿下来,一场混战就此爆发。江大少赢得灰头土脸,江大少真的变成了乞丐少爷。
江澄祎做了好事是要留名的,他在一帮大人的拉扯中回到寄居的家,面对几个孩子的指控趾高气扬地对小什桉说:“你记住这个和这个,他们不是好东西,要把你从滑梯上推下去!要不是被我发现,现在哭的就是你了!”
小什桉没想到不过是拒绝玩耍都能惹出这么多事来,明明是对方先动手动脚没有站稳才摔倒的,这人怎么可以这么颠倒黑白。她头一回感到有点生气,同仇敌忾地站到乞丐少爷旁边,狠狠点头,“记住了。”
假期结束后江天富胡媛媛来把他接走,他把口袋里剩的钢镚儿都掏出来塞到妹妹兜里,继而把江月拉低下来,“姑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