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eonardo早年间便宣布抵制皮草制品,这几年与动保组织都在全力推进这项环保意识,同时呼吁政府拒绝进口,终于在去年底如愿迎来了这道禁令。
但追逐时尚的界限本身不是错误,因而他们转而埋头研发更先进的超越性人造皮草技术,希望创造一个可持续的时尚再生系统,为这类需求探寻一个积极的解决方案。景氏一直以来在公益事业上以大方著称,此次自然也没有让valeonardo空手而回。
人群围拢过来前,什桉搜寻了下江澄祎的身影,步子一动,就被人握住了手。景不渝并未侧过来看她,可动作却毫不遮掩,她暗暗挣了挣,男人非但没松,反而勾下手指与她手掌相扣了。
大家见状,话题上道儿地倾斜到她身上,什桉就站近一步顺着讲上几句。不一会儿,便看到valeonardo的老总往这里走来。
两位顶级资本站在一处,有意攀谈的人便只能先按耐下性子,随着主办方的指引移步晚宴的场所。
私底下熟识的人要像不认识一样,而未曾谋面的人却又丝毫没有陌生的隔阂。面对面从来不是这个圈子内的必要,在此之前,总有一方会先伸出手,名利场上的价值早已替他们将门槛抹去。
彼此问候之后,这位四十余岁的熟龄男士giovannileonardo一眼认出了她颈上的项链,“‘ygodot’?verygoodtaste”
什桉略显惊讶,戴它固然是为了博好感,但几年前的款不仅认出来,连命名竟都还记得。giovanni有心切近距离,许是知道她心里所想,自然地向两人递出话头:“it’snadbyywife”
景不渝更是回到了giovanni的心坎上,道您的夫人想必也很有品味。
因着这条项链的存在,与giovanni的对话意外的顺利。一行人被引入宴会厅,挑高的穹顶下满目的红男绿女在游动,乐队一刻不停地为他们拉奏,可口的自由buffet,社交属性在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他们一到来,无形的气场就无声却浩荡地碾压开来,这种后天永远无法成就的气势极具冲击力,在寻常人眼里是等同天堑一般的隔膜。
不曾刻意而为之的出场,许是因为valeonardo的老总,又许是因为景氏家族的接班人,可到最后,视线都会凝聚到那位站在首位的女士身上。数位将西装穿得俊挺有型的男人都将风度留给了她,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手掌轻托她的后腰,将她送入这方富丽锦错的交际场。
自从修了政治和人类学后,她前前后后过了近两年野人般的日子,骤然从田间地头迈入金迷纸醉里,就好比里面这件让自己纤毫毕现的裙子一样带给她束缚感,走路都不对劲。
什桉下意识地朝二层望去,那里是一圈环形的私密包厢,与装修风格同色调的帷幕捆成了两道扇形,看起来无遮挡,但纵深长,下面是瞧不清里头的。
“什桉?”
目光一收,什桉任由景不渝绅士地为她取下外衣,继而挽上男人的臂弯。
音乐与漫谈宛如看不见的丝带一般起伏,她一走进来,这偌大的宴会厅就似凝固了一霎,攒动着诡秘的气息。
李什桉这三个字,他们听过,可如今竟破天荒地与一位从没传出过轶闻的景氏后人出双入对,无数的疑问前仆后继。
——她是谁?她背后是谁?她代表了什么?
——她为了什么而来?
——她,凭什么?
她一个人走进来,就和整个权力与财富的象征悄无声息地对抗起来,闲言漫语波浪似地卷着灯光摇曳,蓄谋使她无所遁形。
可紧随其后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严格遵守着装要求的全套深色西装,和女士不同,肩宽腿长的躯体被紧密严实地包裹,加之年纪轻轻就掌控一脉举足轻重的经济,全然没有一丝用力的痕迹,可举手投足间,无不沉淀着彬彬有礼又有权势的性感。
修长的指节触上肩头,慢腾斯礼地替她褪去肩上的大衣,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瞧得仔细,外加上天厚爱的俊脸,实在很难移开目光。
男人靠近,微微倾身与她说话,清晰的下颌线锐利地收束上去,一样的笑意到了这时隐秘地生出一抹别的来,不消多言就有种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亲昵与纵容。
于是,这莫须有的对抗瞬息瓦解冰消,融化得无影无踪,继而欲盖弥彰似地掀起较几秒钟以前更甚的喧嚣。
他优雅而博闻,贵气且多金,经验与洞察都写在眼睛里,骨髓里内化的修养使他看起来没有攻击性,想攀附,却因为太过完美而无时不刻不传递着清冷的距离感——只要对这位景氏第五代的接班人稍加了解,就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处事一点也不温和,在这个胜者为王的利益时代,只需要嗅觉灵敏杀伐决断的决策人。
老钱们构建起来的世界,总是需要一个明目的,看热闹的普通人,也需要一个“原来是这样”来自洽。
保守派习惯挑剔而不屑,对妄想闯入他们圈层并无视规则的弱者顽固地抱有敌意,另外极少数的一绺,有图稀奇的,也有看景氏眼色的。而她做的那些事,只是名义上的敲门砖,在他们眼里实则轻如羽毛。
初出茅庐又年纪太轻的女人,不过靠着胆子大拼出了一点名头,也说不定就是自导自演,没有人会打心底里多看重她一分。
审判的目光落在她与景不渝相携的手臂上,俨然将她视为一个优质男人的附属,这尊重是给另一个名号的,而非她本身。但一回归到她的皮相上,又有些羡慕起被她所依附的那个男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