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圈住少年的脖颈,什桉向着他冰凉的面庞偎了过去。
在医院处理完伤口,陆判把她送回了家。
手机一刻不停地响,是学校那边来的消息。家里也有。一中今天到了不少体制里的人,大约是内内外外都一并传开了。
陆家的少爷在重要的对外的日子里,为一个背景混乱得一塌糊涂的女生做出这么件惊世骇俗的事。
萧然和文静碰到了一处,一看文静肿得跟鱼泡儿似的眼睛,他难言地一默。刚刚暇余见着林千帆,对方受到的震动并不比他少,不顾傅冰在场就对略显犹疑的他惊慌道:“……不是我!”
“有头绪么?”他问,“舅舅这事儿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不知道……什桉从不说这些的。”文静擤了擤鼻尖,难过地抬起头,“萧然,我好像知道是谁做的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姜的地雷!
◎悄悄别离的笙箫·一◎
雨后的珒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缕淡淡青草香,阳光从新叶的缝隙中洒落,照见江畔落英缤纷。炎夏来临前这段时光最为惬意,这是独属这座城市盛情多姿的五月。
此时周六尚早,盛华路上的“afa”还没有许多客人,只在离吧台最远的角落里坐了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她不时抬头张望入口,手中的甜品叉无意地在黑咖色慕斯上刮划,显得很焦虑。
“欢迎光临——”
随着一声问好,进来的客人轻车熟路地向女孩的位子走去,打招呼的声音不大但很悦耳,亲近地喊:“小静。”
她已经换上了轻薄夏衫,齐刘海、瓜子脸,笑起来时脸颊陷下去两枚甜乎乎的酒窝,外加性格很温然可爱,很难让人对她有所防备。
文静心里乱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她,含糊道:“……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可露丽。”
“怎么不吃呀你。”许安南看着桌前不成形的慕斯弯了弯眼睛。
“你……”
“你是想问我什桉的事吗?”她无甚所谓地打断文静,嘴角的笑甚至有些俏皮,“是我做的。”
甜品叉子磕在瓷盘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是她做的。
文静怔怔的,满腹的困惑都凝在了眼里,这会儿才真正认识她一般注视着自己素来体贴的好朋友。她想不通,她也不理解。
她怎么会、怎么能——
像“我很喜欢吃可露丽”一样,理所当然地就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怎么可以这样既无愧意、又堂堂正正地回应她的指控的?她就对预见的一点不害怕么?
“不过……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定是我的。”店员上了甜点,许安南把餐碟向中间推了推,说,“一起吃吧~”
“那……决赛的裙子也是你做的吗?”
“嗯。”
她目光一黯,“为什么?”
“为什么……”许安南轻柔地说着,舀起一勺可露丽送进口中,“小静,你果然很迟钝啊……其实我最讨厌你了。”
文静倏地睁大了眼。
“本来只有我们两个是朋友的……我们认识好久啦,有什么事都会和对方说,叔叔阿姨也都很喜欢我。你每天每天总是很开心,就是个躲在父母怀抱里什么都不懂的、只会纠结怎样才能让阿姨同意你去演唱会的小公主。”
“我才不是什么小公主!”她涨红了脸,“演唱会你也去的啊,我不能喜欢吗?”
许安南平静地道:“可以。可是你竟然让尤莉这样的人和我们一起,还让李什桉成为了特别的那一个……”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笑,抬眼看着她,“我很不高兴,小静。”
“我讨厌尤莉,讨厌弱小的人,讨厌弱小的人想方设法融入别人而可笑地努力。讨厌李什桉,讨厌她轻而易举得到一切又放弃。讨厌你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以她为中心,更讨厌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和随便什么人相提并论。所以……”许安南顿了顿,又换上了天真无邪的语气,“我对李什桉这样都是因为你哦。是你太不在意我了,是你没有好好顾及我的感受。”
她愣住,说不出话。
“还有你看,她明明有陆判的保护对不对,为什么在我们面前还装作一副和他没有关系的样子?炫耀么,不觉得太装了吗。没有钱的话就去挣啊,为什么要拒绝影视公司的邀约?难道是觉得募捐就比做艺人来得高尚么?”
“募捐是我们自愿的,她事先不知情!你、你……什桉平时还不够辛苦吗?为什么就非得按照你的想法去过!拒绝是因……”文静急得反驳,但马上就被许安南截住话头——
“既然她不珍惜,那就不会在乎陆判送给她的东西,或是被看到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样子吧?小静你不是也想知道吗,那个在酒会上致辞的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那可是景氏。李什桉究竟在做什么、盘算什么,我不过是推了一把让他们尽早看清而已。再说了……”她甜甜一笑,“这不是和好了嘛。”
“……晚宴也是你?是你去找的陆判!”文静猝然起身,愤怒地质问她,“推一把?校庆也是推他们一把吗?可安南,这是什桉的私事……!你怎么可以在这种公开场合里这么做!?而且那些、那些……太断章取义了!你根本一点都不尊重她,也不尊重她的家人!……什么都不了解就这样误导别人,你就不怕自己后悔吗?”
“我想知道陆判是不是认真的嘛。要是明知李什桉是哪种人他的态度也没有改变的话,那我不介意继续和她相处下去。”许安南坦然地向她承认,“小静你还是这么天真,我又没有把她当做朋友为什么要替她考虑那么多?后悔?都说我讨厌她了。你要真的担心就该检查看看网上有没有流出去录音,而不是花时间在这里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