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硬着头皮救了场,晚会好歹是能往下进行了。萧然在巨大的音效背景中挨近赵朝阳周子游说了几句,几个男生迅速分头去学校各处找。
中途碰到些一班的,都说没看到。
球场,没有。体育馆,没有。图书馆,没有。多功能楼,没有。超市,没有。食堂,没有。餐厅,没有。教学楼,……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她在哪里?
她能去哪儿?
陆判第无数次地拨出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第无数次地杳无应答。等待音长久地响着,而后在预料之中陷入忙音。
他紧紧捏着手机,指骨分明透出溏白狞色,冷凝的下颚在舞台斑斓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地闪着寒意。血迹未经处理还缠留在他小臂上,浓重得好似连目光都跟着浸染上了一丝暗红,这个时候的陆判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奔走在诺大的校园里、找了无数个角落,都找不到她。
“李什桉!”
“什桉……什桉!”
陆判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就算明知自己的声音在激越的音乐中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微不足道,也依旧不知疲倦地一遍遍重复。
原来她去见舅舅并不是为了见亲戚。
她顶着一身伤对他说不要问,原来是独自消化了这样一件狰狞可怖的事。他是查过,可那时他仅仅归咎于意外与不小心。
舅舅怎么可能会打她呢?他想。
她是珒市最好的学校的学生。她是珒市的状元,优秀到最顶尖的高校都早早闻讯而来。她是珒市乃至全国的学生社群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女孩,漂亮聪明独一无二。她是从小到大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这么好、这么好的女孩,江阿姨的掌上明珠。舅舅……怎么可能打她呢?
他的眼神掖不住就要发疯的征兆,瞳仁里一弯霜色的弧,像刀子一样森戾戾的,泛着凶。恨不得立时把那个畜生一样的男人撕碎!
什桉,李什桉,你在哪里?
在合宜的夜风里跑出一身凉津的汗,他不断地劈开黑暗与僻静,又不断地收获虚寂和失望。不知不觉,来到和树林毗邻的操场背面。
猝然间,他望见那道虚掩着的,器械室的铁门。
陆判的心有预感地一沉,过激的消耗在这一刻骤然翻涌而上,脚步霎时变得沉重。他向前,试探地推了推——
半地下的运动器械室保管着大量学生运动器材,长期缺少日照和通风。门缝滑开,一股子水泥金属和灰尘混杂的潮湿阴冷,扑鼻而来。
他看见一截露在光里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