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就是苏剑、巧姑和明空和尚及林中虎。那日他们虽灭了鲨鱼岛海盗,却船只皆无,被困岛上七天,最后还是林中虎想出办法,从烧毁的海盗寨中,找了一些勉强能用的木枓,用手中兵刃做工具,好歹做成一只能坐人的小船,由崆峒双骂的人先回自己的海岛,取回一条象样的船,才将一干人送到岸上,这样一来,就耽搁了十来天时间。上岸后,按林中虎的意思,应乔装而行,可明空和尚不依,非和林中虎拗着劲行事,说什么要光明正大,看谁敢来捋林中虎的虎须。在会内,论位置他在林中虎之上,只好听他的。四人就只好这么光明正大的向仁义会总舵黄土岭行进。
离开鲨鱼岛时,崆峒双骂要带人亲自护送,可明空、林中虎和巧姑都觉得人多目标大反倒无益,就劝他们留下了,仅他们三人保着苏剑赶路。
说来奇怪,苍生教的人似乎都消失了。一个月来。他们再未遇到什么阻拦,倒有几伙江湖各派的人物挽他们小住,要见识见识苏剑,讯问苏大侠被害真相,听了苏剑的讲述,无不愤恨,纷纷痛骂苍生教歹毒。很多门派还要派出好手相送,都被婉言谢绝。
此时,苏大侠被害真相和苏剑现身江湖之事,已经传得纷纷扬扬,苍生教反而偃旗息鼓了。难道,他们是屡遭失败知难而退了吗?
明空因此对苏剑道:“苏公子,这一个来月平安无事,该感谢你林三叔啊。你瞧,自他一露面后,苍生教的人无影无踪,咱们一路风顺,哪像大和尚我,刚露面一天就差点翻了船!”
林中虎充耳未闻,顾左右而言他:
“瞧,这路上一拨拨行人真多啊!”
相比之下,连苏剑都觉得明空大师有点小孩子气了,感到可笑,又有点为林三叔抱不平。
路上行人是不少,而且好像越来越多,约半里路的前面,有一伙好像赶集的庄户人,后面半里外,又过来几个商不商农不农的汉子,不一会儿,又超过去两辆马车,上边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还有明晃晃的刀叉剑棍之类的东西,是一伙跑江湖的艺人。苏剑向车上望去,看见车上挺英武的一对男女还盯了自己一眼。
四人正策马不紧不慢而行,后面一阵马蹄疾响,两个快骑如飞般从他们身边掠过,卷起的尘沙都迸到四人身上,巧姑恼怒地要追赶,被林中虎劝住。只见两骑汉子跑出好远,仍回头观望,目射虎狼之光。
林中虎脸色一整,“我去看看。”说着也不等别人答应,就拍马而去,不一会儿,消失在远方,久久不归。
这回,明空没能再说不满的话,而是望着前面,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巧姑在旁道:“这位林南使可真不是个平常人物啊!”
明空悻悻道:“那是当然,要不,怎么林中猛虎最英雄呢?哼,要凭真实手段,洒家自信也不会输给他,可人家能干还会干,在这上头,咱家就甘拜下风。”
苏剑不明白明空大师的意思,越发觉他像个小孩子。
这一路上,苏剑的武功又有进步,不但正字掌、千山剑法练得更为精熟,明空和尚还传了他仁义十三腿,使他更有所获。可他有一点遗憾:几次要学林中虎的武功,都被明空和尚阻拦,说林中虎的武功不正,学不好会走火入魔,少学为妙。林中虎也缺乏热心,对苏剑的所求也总是敷衍,说自己的功夫不行,让他多学明空大师的功夫。这使他很失望。
路途曲折,走了一段,折向左边一片洼地,右面一座高高的沙坨。这路,是一条干涸的河道。
忽然,前面一声响箭“嘀溜溜”响起,一阵马蹄,一阵人嚷,二十 外之处,突然从沙坨后闪出一群人来,个个刀枪在手,拦住去路,正是那些赶集的、不商不农的汉子们。领头的是个猿猴般的人物,正是侯海,还有一个中等身材,四十多岁的黄面汉子。苏剑一看就怒火中烧,正是他杀父仇人潘辉。
明空和尚手一伸,三人坐骑停下。明空一声佛号,“二位这么快就从辽东赶来了?”
侯海恨恨道:“你不要占了便宜又卖乖,你们以为一个声东击西之计就能大功告成了吗?哼,今儿个到底落到我们手里!”
“阿弥陀佛,侯施主何必把话说得太早,”明空笑嘻嘻道:“和尚我今儿个看你有点奇怪,早听说熊不离猴,猴不离熊,今儿个咋就你一只猴了?”
“秃驴,我操你们仁义会八辈祖宗。”侯海不由大骂起来:“你们施诡计埋伏,我一定替熊刘二位护教报仇!”
原来,辽东那场血战,双方都损失惨重,仁字四刀只剩下蒋豪一人,义字十三枪仅剩两杆,罗子瑞后背中了刘金龙一掌,辽东六畜仅剩下两头。而苍生教的八名弟子命丧当场,熊彪还让江乔风的双刀砍成两段,刘金龙也伤了一只胳膊。他们发现上当之后,慌忙改路,也从海上日夜兼程,终于抢到前面,与苍生教其他人马会合,在此设下伏兵。那熊彪素与侯海交好,形影不离,现骤然失去,哪能不又痛又恨。
明空却高兴得“呵呵”大笑:“阿弥陀佛,侯护教休要悲伤,休要恼怒,人死乃天定,你我能奈其何?熊护教脱去臭皮囊,是赴极乐世界而去,你我该为他庆贺才是,待贫僧为他念上十二遍《金钢经》,然后再超度侯施主与他一同前往。”说着,真的双手合十,拉出了念经的架式。
侯海咬牙切齿道:“就让我先招度你吧!”说着要迈步上前,却被潘辉拦住,他对联苏剑抱拳道:“苏公子别来无恙,潘辉这厢有礼了。对苏大侠遇难一事,潘某同苍生教同仁无不痛心疾首,这其中必有奸谋,还望苏公子早早觉醒,勿为仁义会所惑……”
“住口……”苏剑眼睛一直在盯着潘辉,要不是明空阻拦,早已冲上前去,此时,见他又冲自己花言巧语,再也忍不住,趁明空和巧姑不注意,双脚一磕马肚,拔出长剑,飞一般向潘辉冲去,明空发现已来不及。巧姑大叫一声:“剑儿……”随后追赶,明空无奈,也紧跟在后。但,此时苏剑已离潘辉不足三丈,他报仇心切,从马上平飞而起,一招千山剑法中的“风起云涌”,千朵莲花开,直取潘辉。潘辉见苏剑剑术如斯,吃了一惊,手中虎头金刀一招“秋水横波”来格,但苏剑一招接一招,千山剑法连绵不断,狂攻不止,潘辉似抵不住,转身逆风而走,侯海和其他苍生教众也不知为何随后而逃。苏剑也没想其中之秘,迎着狂风随后紧追,将明空和巧姑拉下一大截子。就在此时,突然平地冒出十几条大汉,个个手持木锨,二话不说,扬起满天黄沙,风助沙威,劈头盖脸向明空和巧姑砸来,此时此境,任凭明空有通天的本领也难施展,被沙迷得睁不开眼喘不过气,只觉昏天黑地。正在着急,猛听前面有人发喊,声音悠长:“明空大师,快向这边冲--”正是林中虎的声音。二人一听,闭上眼睛,手脚开路,施开绝顶轻功,就如怒鹰般向前飞去,这时,风沙渐小,前面传来格斗之声。明空、巧姑睁开眼睛,见十几个手操木锨的汉子已倒地上气绝身亡,可却不见林中虎的踪影,而苍生教众也已跑散,苏剑更不知哪儿去了,巧姑不由悲声大叫:“剑儿剑儿,你在哪儿,快回来……”可哪里有回声?明空也是捶胸顿足:“全怪我,全怪我呀!”
二人无计可施,只听后面一阵骚乱,回头一看,一群人奔过来,皆手持兵刃,有男还有女,有卖艺的,有赶路的。他们奔到明空面前,停住脚,齐施礼曰:“仁德播四海!”明空还礼道:“义气贯九洲。”为首一精壮汉子道:“河南分会许为民带属下参见中使明空大师!”
明空见到自己人,又喜又气:“阿弥陀佛,你们怎么此时才赶来,苏公子已然不见了,如何是好?”
许为民道:“我等接到会主之令,就尾随大师身后,暗中护卫,不想刚才也中了苍生教的埋伏,他们扬起满天黄沙,使属下无法突出,好不容易才赶了上来。还望大师恕罪!”
巧姑在旁道:“说那些客气话干啥?咱们快想办法,去寻找他们吧!”
这时,沙砣另一面忽然响起布谷鸟的叫声,许为民等精神一振,“明空大师,这是自己人在传讯,咱们过去看看!”
一群人转过沙砣,两个仁义会的兄弟正在焦急等待,见众人来到,手指远方:“快,有一辆黑篷马车往那边去了!”
众人望去,果见远处有一辆黑篷马车在飞奔,左右还有几个骑马的汉子紧紧护卫。明空一见,大呼一声:“快追,苏公子一定在车上!”
苏剑眨眼间已追出五里多路,那潘辉跑跑停停,与他接战几合之后,再转身逃跑,跑出一段回身再战,还一个劲地劝说苏剑跟他上苍生教。他越这样,苏剑越怒,理智尽失,待他意识到远离明空和巧姑,身陷险境时,已为时过晚。他停住脚步,潘辉也回身站住了。
苏剑戟指潘辉大骂:“潘辉,杀父之仇,我早晚必报,有朝一日,将你扒皮剁骨,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