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番外。◎
平静的生活中,困扰总是不期而至。
在本该熟睡的夜里,庄迟因体温的升高而迷迷糊糊睁开眼,在近几年已经差不多熟悉起来的热度里意识到,是她的易感期到了。
她下意识向床的另一侧翻身,却没有如期地触碰到恋人的温度。
啊,对了。庄迟被睡意和热度搅得朦胧的脑中终于反应过来,顾溪眠现在在国外呢。
距离她们在一起已经过去差不多四年的时间,两个人在大学毕业后双双选择继续深读,而顾溪眠开始逐渐接手家中的一些产业,学着如何处理商务上的事情,过得相当忙碌,这次也是为工作上的事情才出国的。庄迟在这方面能给出的帮助有限,她自己是很努力地在学习相关的知识,但毕竟之前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一蹴而就。
……不如说,感觉偶尔还会打扰到顾溪眠。庄迟想。毕竟她的易感期总是离不开顾溪眠的安抚,过往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在顾溪眠忙的时候她却突然进入易感期的前科……
从这几年的经验来看,庄迟的易感期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有时会老老实实地时隔三四个月才来一次,有时则歇了一个月都不到就又进入新的易感期。她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她之前腺体受了伤还是因为S级Alpha的信息素本就难以控制,总之时常因这件事被搞的措手不及。
现在就是如此。庄迟从床上坐起,如今整个房子里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慢吞吞地去倒了杯水喝,一边喝一边头疼地想着这次也来的太突然,顾溪眠昨天才刚走,离她回来还有五天的时间,这易感期真是赶得蛮巧,半点都不愿意等。以后等她们俩都更忙的时候这类情况应该也会更多吧?或许该想个备用办法,比如前阵子好像听楼澈说他在研究能将信息素储存下来等需要的时候再释放的相关技术,感觉就很适合用于她们这个状况,之后不然和顾溪眠商量商量一起去找楼澈问问好了……
先不说这些远的,现在该如何是好呢,庄迟叹着气,揉了揉太阳穴,不合时宜地想着还好她因为学业的事没跟顾溪眠一起去国外,不然真是要耽误两边。
——在她生出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做出了她接下来要如何行动的判断。
……稍微忍耐一下吧。庄迟想。只是一次易感期而已,仗着顾溪眠在家里的气味总是有办法熬过去的吧。而且……就算告诉了顾溪眠,她也没办法立刻飞回来啊,还会害她在工作上分心……
倒也没什么妄自菲薄之类的情绪,庄迟是很认真地在这样想。她的恋人是非常优秀的人,对待事业也格外认真——虽然庄迟现在不觉得顾溪眠真的会像原作里那样最终将世界上Alpha的地位大幅降低了,但她还是对顾溪眠是否真的会走到掌权者的位置上持保留意见的,总觉得这个可能性可不是为零。她为此感到开心和骄傲,早就决定好要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助和支持顾溪眠,如今也只是在面对这个状况时做出她认为能做的最好选择而已。
本来这世上的伴侣也不是每次易感期都一起共度的,多多少少都会有需要用抑制剂的时候,她这个状况反而是唯一的异类……怎么说呢,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估计会觉得挺辛苦的。
从这个角度去考虑的话,庄迟突然感到一点欣慰:她当初将顾溪眠受的这份罪替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多少让顾溪眠少吃了些苦头吧。
她想着,重新回到房间里躺回床上,易感期初期的热度在不安地翻涌积攒着,有点像是低烧。庄迟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着或许该努力尽早入睡,就当做是对待生病一样吧,把难受的地方睡过去就好了。
庄迟闭上眼,在强迫自己坠入梦乡之前,下意识地向顾溪眠常睡的方向蹭过去一点。
*
忍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但也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这都得得益于顾溪眠在这个家里残留下的气味,让庄迟得以靠着它勉强控制住热度。
但那些气味毕竟比较稀薄,也只能将庄迟的易感期维持在不会猛地烧到顶峰的程度,可就算只是低烧,该难受还是会难受的,庄迟只觉得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几乎是毫无自觉地在向顾溪眠的气味比较清晰的地方走,有一次热潮来临时她脑子一空,再恢复过意识时猛然发觉自己的手已经搭在衣柜抽屉的边缘——在顾溪眠平时放内衣的那格上。
庄迟脸上一下子烧的搞不好温度都高上了两度,慌不择路地往后猛地跳开,结果腰直接磕到了桌子角,痛的她捂着伤处蹲了下去,缓了好半天才含着泪站起身来。
痛是真的很痛,但至少这一下子将她脑子里的糟糕想法搅散的七七八八,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磕的好。庄迟颤颤巍巍扶着腰走到床边坐下,觉得自己好像正在什么道德边缘摇摇欲坠……诶、就算是伴侣,有些事情当然还是不能做啦!
……但退而求其次的话,应该会得到原谅吧。
庄迟小心翼翼从衣柜里抱出顾溪眠的睡衣放在床上,自己做贼心虚一样地蹲在床前,在心中虔诚地向远在异国的顾溪眠反复道过几次歉,并认真承诺她之后一定会重新清洗干净的——
这么说总有点怪怪的,讲的好像是在收拾作案现场一样。明明她也没打算拿顾溪眠的衣服做什么奇怪的事。也不知道是在脑中跟谁解释,庄迟默默闭了闭眼,最终屏气凝神地将顾溪眠的睡衣抱进了怀里。
庄迟低下头去,鼻尖在领口的柔软布料上小心地蹭了蹭,一下子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嗯。是顾溪眠的味道。
自从和顾溪眠在一起之后基本就没有这样被饿过了,庄迟立刻开始觉得她找出顾溪眠的睡衣来好像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原本无精打采蛰伏着的热度一下子就有了要卷土重来的架势,简直像是戒什么东西时中途受不住瘾又复发的状况,庄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无意识地将鼻尖又埋下去一些。
哎,明明不管是从感情还是法律上都是不折不扣的合法伴侣,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在背着顾溪眠做不能做的事一样。有种奇特的背德感。
庄迟有点沮丧,而她随意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
是来自顾溪眠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