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
有些事情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更多的则是一如既往。比如眼下到了大二的圣诞舞会前夕,在过去一年里没再扩招的主席团里依然还是老样子的六个人在头疼。
“……那么,怎么办呢。”已经大四但还在为主席团操心的安臣站在白板前,颇为头疼地看看下面几个人,“本来我在选题前还觉得今年负责开场的人从各个方面上去考虑都应该是溪眠的,但是……”
“真的不行。”顾溪眠轻叹了口气,拒绝的非常真诚,“这次的舞会主题不适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扮成什么……”
“那你还真是个幸福的人。”
楼澈嘟囔着耸耸肩,又支援一句:“……不过我其实在选题之前也没觉得一定要选顾溪眠啦,没那个必要吧?把这种确定会受到欢迎和追捧的角色交给人家这种已经有家室的人,这不是会给庄迟添乱吗——”
“……我倒是没觉得……而且不要乱说啊、也还不是家室……”
看看从选完题后就莫名一脸憔悴没什么精神的庄迟,楼澈不明就里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转头去问顾溪眠:“她这是怎么了?是在为你们前阵子办的只是订婚宴而不是结婚宴而闹脾气吗?”
“……才不是呢。”
在顾溪眠开口前先这样回应过去,庄迟默默坐直了一些,为了不让天才继续产生奇怪的误会而努力打起精神来,纠回正题:“那这次该让谁开场呢,排除掉我和顾溪眠、还有已经扮演过的安臣的话,剩下的人——”
“奥莉薇娅估计也不行吧,估计跟顾溪眠的理由一样。”安臣说着看向奥莉薇娅,得到了赧然的点头作为回应,他的眼神在楼澈和凌璟身上来回转了转,沉吟道,“……说实话,你们两个倒还都蛮适合的,我一下子很难分出胜负来。”
“哈啊??”别人还没说什么,凌璟第一个不服气,抗议地拍拍桌子,“你胡说八道!就这么个主题、我也不知道扮成什么啊!我可没有那种时期!”
*
圣诞舞会。凌璟走到台上,长长黑发凌乱地披至腰处,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一双狭长的眼里盛着三分冷漠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手上戴着单只皮质手套,上面站着只灰白色的胖鹰。
她将圣布莱斯顿的校服穿的流里流气的,随意披着校服外套,衬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也松松垮垮地解开,她就这样冷着脸走过礼堂的舞台,在聚光灯下停下来,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蹲下身去,在放在舞台上的纸箱里唐突抱起一只小猫的毛绒玩具,然后露出寂寞的微笑:“这样啊,你也是一个人吗。”
“……果然还是该想办法在舞台上模拟下雨的。”台下,楼澈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着,“而且那个毛绒玩具看起来是不是太出戏了?这感觉很难看出来凌璟扮演的是从路边捡到弃猫的不良少年啊,更像是个傻子。”
“没办法啊。这里是礼堂又不是剧场,本来就没配备降水功能,我也变不出雨来。”安臣也压着声音回应道,“至于毛绒玩具……总不能在箱子里面放只真猫吧?万一猫跑了——这都还算好说的,万一她那只鹰突然心血来潮去跟猫打起来了、那可就糟糕了,没人会想在难得的圣诞舞会上看到流血事件吧。”
“但她那只鹰还挺乖的,完全没有要挣扎或者飞走的样子呢。”奥莉薇娅颇为新奇地盯着小鹰看,又为难地眨了眨眼,“……说起来,凌璟的胳膊是不是在抖啊?是因为演这样的戏份觉得太尴尬了吗?”
“不,那应该是被小鹰压的吧。”
“而且奥莉薇娅你来得晚可能不知道,凌璟自己当年就差不多是这副样子,会觉得尴尬的话也是好事,说明她成长了不少。”
“诶、诶?是这样吗……?”
听着朋友们的七嘴八舌,庄迟沉默地在旁边看完凌璟在台上的演绎,由衷地叹了口气:“……先不说那些……凌璟真的好适合啊。这个——‘黑历史’的舞会主题。”
是的。今年的舞会主题在经由和去年一样的去图书馆寻书的仪式之后,莫名其妙拿到了一本大谈自己年少无知时做过什么样不堪回首的事的书,结果就将主题定成了“黑历史”。
在听到这主题的时候庄迟就整个人都不太好,感觉到了一些世界意识或者笔记本的针对。但不管怎样至少不是她去做开场,而正在做开场的凌璟演绎的是曾经遇到她们之前的自己——说真的,凌璟这样子还真的有点像是庄迟当初在校门口刚刚见到她那时候的样子,只是小鹰已经比那时又胖上了一圈,看起来简直是个蓬松的毛球,兼之在上场前大吃了一顿正在昏昏欲睡,简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我其实之前就有点想问你来着,”安静了许久的顾溪眠突然转向庄迟,轻声问道,“她那只鹰……是你当初设定上就这么贪吃的吗?”
“……”庄迟沉默了半晌,干干道,“……不是。我没设定过这种事。”
她可没设定过这种奇怪的细节,那根本就只是凌璟凑巧养到了这么一只贪吃的鸟而已。
顾溪眠会意,轻轻笑了一声,又问道:“那凌璟呢?她在你笔下的时候就一直是台上这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