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工厂的铁门在暮色中像张锈蚀的巨口,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陆星延攥着枫叶吊坠站在门口,指腹被吊坠的棱角硌出红痕——苏念本想跟来,被他按住肩膀按在车里,“听话,里面情况不明,你留着接应更稳妥。”
工厂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水泥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生锈的零件,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块被打碎的镜子。
“来了。”
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陆星延循声望去,阴影里站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繁复的狼纹,眼洞处的红宝石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陆文轩?”陆星延握紧吊坠,指尖微微发颤。尽管从未见过,血脉里的熟悉感却骗不了人。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铁桶,发出“哐当”的声响。他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段视频——画面里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手里紧紧抱着个褪色的布偶,正是林念星描述过的同款。
“她叫陆念晞,你的堂妹。”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种刻意的失真,“赵世昌死前把她交给了组织,现在在‘狈’手里。”
“狈?”陆星延皱眉,“是那个核心小组的‘狈’?”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男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想要她活着,就把瑞士金库的钥匙给我。”
陆星延的心脏猛地一沉:“你果然是为了金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的语气骤然变冷,“要么交钥匙,要么等着收尸。”
视频里的陆念晞似乎听到了声音,突然对着镜头哭喊:“爸爸!救我!那个戴狐狸面具的阿姨好可怕……”
戴狐狸面具的阿姨?陆星延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王警官的话——核心小组有“狼”“狈”“狐”三人。难道“狐”是个女人?
就在这时,工厂顶部的通风管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金属管壁。陆星延眼角的余光瞥见通风管的缝隙里,有个微小的红点在闪烁——是窃听器的指示灯!
有人在监视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男人的视线,同时用脚尖在地上划出个“听”字。男人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突然抬手按在面具上,似乎想摘下来。
“别摘!”陆星延突然出声,目光扫向通风管的方向,“既然有人想听戏,不如我们演得真点。”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几秒后,他缓缓放下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钥匙呢?”
陆星延从口袋里掏出枫叶吊坠,举在手里:“可以给你,但我要先知道真相——我父母的车祸,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男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种压抑的痛苦,“但我难辞其咎。当年我是国际刑警的卧底,赵世昌抓了念晞的妈妈要挟我,逼我给你父母传递假消息,说他们的车被人动了手脚,让他们改走城郊的山路……”
通风管里的红点闪烁得更频繁了,显然监听者对这段往事很感兴趣。
“山路才是真正的陷阱。”陆星延的声音发颤,“所以你明知道危险,还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我以为能救他们!”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激动,“我安排了人在山路接应,可赵世昌提前动了手,我的人被调虎离山……”
他的话没说完,通风管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像是监听者被发现了,正在仓皇撤离。陆星延和男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通风管的方向追过去。
工厂的横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一首延伸到二楼的平台。陆星延爬上摇晃的铁梯,看到平台边缘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通往天台的门后。
“站住!”他大喊着追上去,手里的吊坠在奔跑中来回晃动。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那个黑影站在天台边缘,穿着件深色斗篷,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听到脚步声,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甩出个东西,首首砸向陆星延!
陆星延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那东西砸在他的胳膊上,发出“啪”的轻响——是个微型录音器,和苏念之前在钟楼找到的一模一样。
“留着吧。”黑影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变声,像用指甲刮过玻璃,“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