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苏念的手背上。她站在旧操场的入口,望着陆星延消失的方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疼。
“苏小姐,我们己经派人沿着校外的小巷搜查了。”王警官的声音带着疲惫,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在肩膀积成深色的水渍,“陆少爷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想单独去确认。”
“他的手机还在坑里。”苏念指着那个盛满雨水的地基坑,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正漂浮在水面上,像只垂死的鱼,“他不会不告而别的。”
最后的那条短信还停留在发送失败的界面,“找”字的残笔在雨水中晕开,像个未完的句点。苏念知道,陆星延一定是看到了那张照片,才会突然失控——十年前的争执,父亲推搡的动作,这些画面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坚信父亲清白的人。
林薇薇的同桌被警员扶上警车时,还在不住地发抖:“林国栋说……说陆叔叔当年收了开发商的钱,故意隐瞒了夏叔叔摔倒的真相……”
“他在撒谎!”苏念猛地回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张照片是断章取义!争执中推搡很正常,不能说明什么!”
女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眼泪又涌了上来:“可他还有录音……说陆叔叔承认收了钱……”
录音?苏念的心脏猛地一沉。林国栋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是伪造的,还是……
雨势渐小,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苏念忽然想起陆星延病房里的卷宗,里面夹着份十年前的拆迁监督报告,署名是陆父的名字,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当时以为是年代久远遗失了,现在想来,或许是被刻意藏起来了。
“王警官,麻烦你派人去陆星延的病房,把卷宗里缺失的几页找出来。”苏念的声音异常坚定,“尤其是涉及款项往来的部分。”
王警官立刻安排警员前往医院,苏念则攥紧手机,沿着陆星延消失的方向往校外走。小巷里的积水倒映着斑驳的墙影,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心慌。
走到巷口时,她忽然看到便利店的屋檐下,放着个被雨水浸湿的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却用熟悉的字迹写着“苏念亲启”——是陆星延的笔迹。
苏念的指尖颤抖着捡起信封,纸张己经湿透,墨迹晕染开来,却依旧能看清里面的字迹:
“念念: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己经找到真相了。那张照片是真的,但我爸推他,是为了阻止他去拆那堵承重墙——夏叔叔当时被开发商逼得失去理智,想毁了能证明他们违规的证据。
卷宗缺失的几页,是我藏起来的。里面有我爸偷偷给夏家打钱的记录,不是受贿,是他用自己的积蓄帮夏叔叔治病。他怕被人发现,一首没说。
林国栋手里的录音是伪造的,他把我爸拒绝收贿的话剪辑反了。这些我早就查到了,只是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现在我要去个地方,找最后一个证人——当年在现场的老瓦工,他知道所有事。别担心,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把盒子打开,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等我。”
信纸的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他平时开玩笑时的样子。苏念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温热的液体混着雨水滑过脸颊,在下巴处凝成水珠滴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一首独自承受着这些压力,只是不想让她卷入更深的旋涡。
“傻瓜……”苏念哽咽着,指尖一遍遍着那个笑脸,“你怎么这么傻……”
信封里还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是城郊的一处养老院。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老瓦工在哪里?
她立刻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养老院的地址。车子启动时,她看到后视镜里,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巷口,角度恰好能拍到陆星延放下信封的画面。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留下线索,却不让她跟着涉险。
养老院坐落在半山腰,被茂密的松柏环绕。雨停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念走进院子时,护工正在浇花,看到她进来,笑着迎上来:“请问找谁?”
“我找一位姓赵的老瓦工,十年前在城西工厂做过活。”苏念的声音带着期待。